那天,你和另外七名矿奴(包括“头狼”和两个相对年轻的),在“疤脸刘”的亲自监督下,被派往一条新发现的、疑似富含高品位硝石矿脉的狭窄支巷进行“开拓性”挖掘。这条巷道刚用少量火药粗暴爆破过,岩壁布满裂痕,极不稳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粉尘。
工作进行了约一个时辰,进展缓慢。岩层比预想的坚硬。“疤脸刘”焦躁地咒骂着,鞭子不时响起。你一边机械地挥镐,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对周围岩层的感知上。你的【万民归一功】已臻化境,对大地脉动、岩体应力有着玄妙的感应。突然,你“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来自巷道深处顶板的、如同冰层开裂般的“咔嚓”声。这不是普通岩石受压的声音,而是整体结构失去平衡、即将发生连锁崩塌的致命前兆!
几乎在同一瞬间,你超常的感官捕捉到头顶极细微的沙石簌簌落下,空气中粉尘的流动出现了不自然的紊乱,脚下传来了几乎微不可察但持续增强的、来自地底的沉闷震颤!
“不好!要塌!” 这个判断在你脑中如闪电般划过。不是小范围落石,而是大规模岩层断裂、连带崩塌!以这条巷道的狭窄和脆弱结构,一旦发生,足以将所有人活埋!
警告?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见识”,如何解释你能“未卜先知”?瞬间的迟疑可能导致所有人丧命!不警告?包括“头狼”在内的这七个矿奴,以及那个可恶但罪不至瞬间惨死的“疤脸刘”,都将被埋葬。
电光石火间,你做出了决定。你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地……地龙!地龙翻身了!跑啊!!!”
你一边喊,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铁镐狠狠砸向身旁一块松动的巨石,制造出更大的声响和动静,同时连滚爬地向巷道口方向“逃窜”。你的尖叫在狭窄巷道内回荡,异常凄厉刺耳。
所有人都被你这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和疯狂举动惊呆了。连“疤脸刘”都愣了一下。但就是这不到一息的愣神,成为了生死分野。
“轰隆隆隆——!!!”
你预警的念头刚落,那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到极致的巨响便猛然爆发!不是一声,而是如同千万面巨鼓同时擂响、又像整座大山的内脏被撕开的、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巷道剧烈摇晃,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
顶板、侧壁,无数巨大的、狰狞的岩石,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抛掷,轰然砸落!沙土如同黄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视线瞬间被弥漫的、呛人的粉尘遮蔽,耳边只剩下岩石撞击的恐怖闷响、结构断裂的刺耳噪音,以及人类濒死的、短促而绝望的惨嚎!
“啊——!”
“救命!”
“塌了!全完了!”
混乱、黑暗、窒息、死亡的冰冷触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这场猛烈的、但范围相对集中的塌方,持续时间大约只有十几次心跳。但对身处其中的人而言,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块巨石砸落的声音停歇,漫天尘埃缓缓沉降,一切重新被一种更加厚重、更加绝望的死寂笼罩时,你从呛人的尘土中“挣扎”着抬起了头。
你“幸运”地处在相对靠近巷道口、且头顶有一块意外形成的小型“三角避难点”的位置,除了被一些碎石砸中、浑身疼痛、满身尘土外,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你剧烈地“咳嗽”着,眯起被粉尘刺痛的眼睛,迅速打量四周。
借助远处主巷道依稀透过尘埃的、微弱的火光,你看到:原本狭窄的支巷,在距离你们作业面约二十步的地方,被一座由无数巨大碎石和泥土组成的、小山般的“墙”彻底堵死,封住了退路。而在你们所在的这一侧,空间也被压缩得极小,满地狼藉,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和厚厚的尘土。
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离塌方中心最近的年轻矿奴,已被巨石砸中,血肉模糊,一动不动,显然已当场死亡。另一个矿奴被一块稍小的石头压住了腿,正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有三个人,包括“头狼”,和你一样,蜷缩在角落,灰头土脸,剧烈咳嗽,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更深的恐惧。
“疤脸刘”也没死。他离巷道口稍近,一块塌落的巨石砸塌了他身旁的岩壁,反而形成了一个凹陷,让他躲过一劫,但也被飞溅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八个人下来,瞬间死了两个,重伤一个。剩下五个人,被困在这个长度不足十丈、最宽处不过五六尺、最高处不到一人高、且出口被数万斤巨石彻底封死的、真正的“岩石棺材”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土味、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更重要的是,你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狭小空间里,本就不多的氧气,正在被五个大活人剧烈消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浑浊。每一次呼吸,都开始感到肺部火辣辣的疼,大脑也开始出现缺氧的眩晕。
死亡的冰冷阴影,如同最粘稠的沥青,瞬间包裹了每一个人。
“完……完了……全完了……” 那个被压住腿的矿奴,一边呻吟,一边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