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手持巨盾的重装骑士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更增添了他们的轻蔑。先头部队几乎兵不血刃地抢占了滩头,并迅速向两侧谨慎地展开,建立了一个看似稳固的登陆场。随后,更多的登陆船靠岸,放下粗糙厚重的跳板,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金属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上沙滩,盔甲与武器的碰撞声、军官的喝令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在军官们粗鲁却有效的指挥下,数千名圣教军士兵在沙滩上迅速整队,集结成一个巨大而紧密的方阵。最前方是三排身披全套闪亮板甲、手持等人高巨盾和长矛的重装骑士,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他们是撕裂防线的矛头;其后是数排身穿半身胸甲、头戴壶形铁盔、手持长长燧发火枪的火枪手,他们是提供火力支援的中坚;两翼还有一些装备锁子甲或皮甲、手持刀剑战斧的轻步兵与骑士扈从。整个方阵虽然因登陆上岸稍显混乱,但在严苛的训练与宗教纪律下,很快恢复了基本的秩序与肃杀。在炽烈的阳光下,厚重的盔甲、锃亮的武器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军容鼎盛,杀气腾腾,与对面那片静悄悄、只有海风呜咽的海岸与更远处沉默的城市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许多士兵脸上已经露出了征服者的傲慢与对即将到来的“净化”与掠夺的期待。
格里高利在几名全副武装的高阶圣殿骑士簇拥下,也踏上了松软炙热的沙滩。靴子陷入沙中,他毫不在意,满意地环视着自己麾下这支“无敌之师”,胸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了圣教的金色十字旗帜在那座城市最高、最奇特的烟囱上升起的景象。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与异国气息的空气,拔出腰间那柄华丽无比、剑柄镶嵌着硕大宝石的佩剑,剑尖闪烁着寒光,直指内陆,鼓足中气,正要发出那决定性的总攻命令——
异变,就在这一刻,以最狂暴、最惨烈、最超出他们所有人理解与想象的方式,骤然降临!仿佛地狱之门在他们最志得意满的时刻,于脚下轰然洞开!
首先是从海上,他们的退路与荣耀所系之处。
安东港方向,那片原本平静、只有他们舰队残影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沸腾了!数十道粗大浓黑、笔直如狼烟的烟柱,如同地狱深处喷发出的烽火,猛地从港口防波堤后冲天而起,瞬间撕破了午后的宁静天空!紧接着,是比雷声更沉闷、更连续、更令人心胆俱裂的轰鸣——那是大型蒸汽机全力运转、明轮疯狂击水的恐怖怒吼!
数十艘体型怪异、没有一根帆桅、却拖着滚滚浓烟、船体闪烁着钢铁冷硬光泽的怪物,以远超任何风帆战舰的恐怖速度,如同数十头被激怒的、挣脱了最后锁链的洪荒金属巨兽,猛地从港口曲折的航道与防波堤的掩护后冲了出来!它们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势不可挡,航迹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流,目标明确至极——不是那些已经登陆的士兵,而是依然漂浮在海上、负责掩护、接应,此刻因登陆顺利而有些松懈、阵型相对密集的圣教军主力战舰!
是新生居的蒸汽武装商船队!它们利用蒸汽机提供的澎湃不绝的动力和扭矩更大的转向,灵活迅猛得如同海上的骑兵,根本不给笨重的风帆战舰调整阵型、抢占t字横头的时间,便野蛮而高效地穿插切入圣教军舰队的阵型缝隙之中。船首和侧舷那些被圣教军斥候误认为是“小口径装饰炮”或“货物起重机”的速射炮,此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喷吐出了代表工业时代死亡效率的炽热火舌!
“咚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轰——!!!”
不同于这个时代滑膛炮发射时沉闷的轰鸣,这是一种更加急促、连贯、狂暴、如同无数铁匠在耳边同时以最高频率疯狂捶打铁砧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射击声!射速快得惊人!炮弹与枪弹虽小,但数量密集如暴雨,而且凭借着稳定的蒸汽平台与初步的瞄准具,准头远超这个时代的滑膛炮!它们专门瞄准风帆战舰最脆弱的部位——吃水线附近、舵轮、帆缆系统、桅杆基座,以及露天甲板上因惊讶而聚集的、密集的人员!
“轰!咔嚓——哗啦!”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转向!快他妈的转向!避开这些魔鬼的船!”
“火药库!小心火药库!”
海面上瞬间化作了沸腾的炼狱!木屑如同暴雪般横飞,洁白的帆布被炽热的弹片轻易撕裂,惨叫声、爆炸声、木材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蒸汽船尖锐刺耳的汽笛咆哮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钢铁对木头、工业对风帆的、单方面屠杀的交响乐!圣教军的战舰试图转向,用侧舷密密麻麻的炮口进行齐射还击,但它们的速度太慢,转向笨拙迟缓,在灵活迅猛、根本不走直线的蒸汽船面前,如同原地打转的笨拙铁皮水牛。往往侧舷炮窗还没完全打开,炮手还没来得及点燃引信,就被接二连三精准射入炮窗或在甲板爆炸的小口径炮弹打得死伤惨重,炮位被毁,更可怕的是引燃了堆放在附近的发射药包,引发可怕的连环殉爆!
一艘三桅战列舰的尾舱弹药库被一枚幸运(或不幸)的炮弹直接命中,刹那间,橘红色的巨大火球裹挟着碎裂的船体、火炮、桅杆和无数残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