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消息通过潜伏在青阳镇(虽店铺被焚,但作为交通节点,仍有眼线)的电台,以电文的形式,送到了武昌巡抚衙门你的书案上。
译电纸上字迹清晰:“府城供销社昨日重开低价,天魔殿弟子蜂拥抢购,引发大规模骚乱。已确认至少三十七人于抢购现场及周边爆发内讧械斗,死九人,伤二十余。另,据不同线报,昨夜至今晨,至少有五十余名天魔殿弟子丢弃信物、换装逃离黑风渊控制区域,方向多为汉阳及周边府县。黑风渊外围哨卡明显空虚,巡守弟子神色惶惶,士气低迷。夜帝与罗刹女自昨日仓皇退回后,未见公开露面,万魔大殿方向魔气翻涌不息,情况不明。”
你放下电文,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连日筹谋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计划得手的冷冽与一丝如释重负。书房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江面上舟船往来,汉阳城正在从昨夜的警戒状态中缓缓苏醒,远处工厂的汽笛声隐约可闻。
“孟嫄,”你低声唤道,声音因通宵未眠而有些沙哑,“夜帝这次,算是被彻底拖垮了筋骨。天魔殿弟子叛离如潮,内部人心离散,这‘阳谋’,总算是成了。”
姬孟嫄就站在你身侧,同样是一夜未眠,她眼中带着血丝,脸颊却因情绪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看着你,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爱意,柔声道:“夫君,你昨夜运筹帷幄,今日便见奇效。谁能想到,那些让夜帝和罗刹女焦头烂额、损兵折将的,不是千军万马,不是绝世高手,不过是些价格低廉的罐头、汽水和香皂。你这手段,当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直指要害,堪称神来之笔。”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为你骄傲的情绪。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一名锦衣卫密探快步而入,将另一封电文双手呈上:“殿下,洛京急电,陛下亲笔。另有安台岭最新线报。”
你先接过洛京的电报。展开,是姬凝霜那熟悉的、略带急促的口吻,内容依旧简练,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却颇为复杂:“皇后,汉阳事急,朕已知悉。夜帝猖獗,然卿以奇谋破之,朕心甚慰。安东府之行,诸事已备,太后及诸妃翘首以盼,月舞亦思念卿。卿当速将汉阳事务妥为安排,克日动身。另,闻卿近日与天魔殿周旋,亲涉险地,虽为公事,亦当谨记身份,保全自身,勿使朕与孩儿挂心。凝霜字。”
电报前半部分是肯定和催促,后半部分……“亲涉险地”、“勿使朕与孩儿挂心”,那含蓄的责备与关切之下,似乎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妻子的微妙情绪。你几乎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些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唇线。
你笑了笑,将电报递给姬孟嫄。她快速扫过,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道:“四妹这是……担心了,也有些醋意了。催得这般急,怕是真想你了,也怕你再弄险。”
你点点头,又拿起那份安台岭线报。上面写着:“夜帝退回黑风渊后,万魔大殿封闭,魔气翻腾不止,疑在疗伤或密谋。罗刹女行踪诡秘,曾短暂现身驱散殿外聚集的惶惑弟子,言辞激烈,然应者寥寥,其权威似已崩塌。金风细雨楼买通之线人冒险传出模糊信息:夜帝震怒未消,黑风渊地煞瘴气核心似有异动,恐在酝酿极端报复,或与某种古老禁术、地脉之力有关,目标仍指向汉阳或殿下本人。线人正设法获取更详细信息,然危险极大。”
你的眼神冷了下来。夜帝果然不甘心失败,甚至可能被逼得要动用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力量。
“孟嫄,”你沉声道,手指敲了敲线报,“夜帝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凝霜那边催得紧,安东府团聚是家国大事,不能耽误。但在我们动身之前,必须给夜帝一个更深刻的印象,让他至少在短期内,不敢、也不能再对汉阳构成实质性威胁。”
姬孟嫄神情一肃:“夫君打算如何?”
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浩荡东流的长江,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要去一趟黑风渊。”
“什么?!”姬孟嫄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白了,“夫君不可!黑风渊是夜帝老巢,地煞瘴气弥漫,机关重重,更有夜帝本人坐镇,凶险万分!你方才还说他要动用极端手段,此刻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她:“正因为他可能动用极端手段,我们才不能坐等他准备完毕。此刻天魔殿内部人心涣散,士气崩溃,夜帝自己也是新败之余,惊怒未定。此时前去,非为厮杀,而是攻心。”
“攻心?”
“对。”你走到书房一角,那里堆放着几个准备送往各衙门作为临别礼物的新生居商品样品箱。你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罐头、汽水、压缩饼干、香皂、奶粉。“我要亲自给他‘送’点‘好东西’去。让他亲眼看看,是什么让他偌大的天魔殿,在短短时日内分崩离析。我要在他最核心的殿堂里,告诉他,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不是被武力征服,而是被这些他看不上眼的‘俗物’,被人心对美好生活最基本的向往,给击败的。”
你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酷与自信。“这比杀了他,更能摧毁他的信念,打击剩余死党的士气。也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