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内部矛盾愈演愈烈之际,一直沉默的黑风渊深处,终于传来了更令人不安的动静。
金风细雨楼那边的密探再次冒死传出情报:夜帝对近期一连串的失败(青阳镇烧店未达预期、弟子怨声载道、老龙湾劫掠沦为笑柄)极为震怒。他已严斥罗刹女无能,并决定亲自介入。夜帝正在调动天魔殿真正压箱底的力量,包括久未出动的“刑”、“杀”两部核心精锐,以及他麾下最神秘的“影卫”。初步迹象表明,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劫掠,而是直指汉阳的命脉——工业区,以及可能对你本人的斩首行动!夜帝意图用一场血腥而彻底的胜利,来挽回颓势,重塑天魔殿的凶威,并彻底掐灭汉阳新政的“邪火”。
这一次,威胁的层级截然不同。
汉阳分部的一间书房内,你与姬孟嫄再次面对这份沉重的情报。
姬孟嫄面色凝重:“夫君,夜帝亲自出手了。黑风渊数十年,修为深不可测,【天·天魔策】诡谲凶险,更兼麾下皆是亡命之徒。此番若真大举来袭,汉阳恐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血战。工业区虽有机器和民兵,但若被这等高手突入核心,破坏动力或杀伤技工,后果不堪设想。”
你沉默地看着地图上汉阳工业区那片被重点标记的区域。厂房、高炉、铁路、码头……这是两年多的心血,是大周未来的希望,也是你与所有追随者共同梦想的基石。绝不容有失。
良久,你抬起头,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冷静的战意。
“他想玩大的?好,我奉陪到底。”你的声音斩钉截铁,“汉阳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们的民兵,装备的不仅仅是刀剑,更有大量的新式火器。我们的工厂,不仅仅是生产之地,也可以是埋葬来敌的堡垒!”
“李敬善!”
“末将在!”
“第一,立即动员汉阳所有民兵组织——玄天宗、血煞阁、唐门、青城派、峨嵋派,以及其他依附工坊的武者护院,全部进入最高戒备!以工业区各核心厂坊、动力车间、仓库、及工人聚居区为防御重点,划分防区,明确职责!”
“第二,开启武库,配发兵工厂这两年制造的手榴弹!每人至少配发五枚,由安保部门统一负责教授简易用法,强调投掷时机和隐蔽!告诉他们,此物威力巨大,无需与敌贴身肉搏,看准了扔出去就行!”
“第三,立刻疏散非必要留守的普通工人和家属,尤其是夜班人员,暂时安置到更安全的城内区域或闲置宿舍。但关键岗位的技术工匠、护厂队,必须留下,给予加倍犒赏,明确告诉他们,工厂在,他们的饭碗和未来就在!”
“第四,通知安保部,加强汉阳江面巡逻,尤其是可能被利用的登陆点。所有蒸汽船暂时集中到几个重点码头,船上留人,随时准备用火器支援岸防。”
“第五,以我的名义,发布汉阳戒严令。即日起,所有进出汉阳工业区及关联要道的人员、车辆、船只,必须接受严格盘查。夜间实行宵禁。”
“邱必仁!”
“卑职在!”本地的锦衣卫百户上前一步。
“你负责协调武昌府衙及本地驻军,维持城内秩序,严防宵小趁机作乱,并保障后勤通道畅通。同时,发动街坊保甲,留意一切可疑人物,及时上报。”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迅速通过锦衣卫和新生居的通信网络传递出去。整个汉阳,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从日常的生产模式,切换至战争防御状态。
你最后看向姬孟嫄,语气不容置疑:“孟嫄,你立刻携带重要文书,返回武昌城内巡抚衙门坐镇,让巡抚姚一临和布政司、按察司统筹后勤联络,安抚人心。这里……太危险。”
姬孟嫄却坚定地摇头,上前一步,握住你的手,目光清澈而决绝:“夫君,我是大周三公主,更是你的妻子。汉阳有难,我岂能独自避于安全之处?我虽不擅武道,但可协助你协调内务,稳定留守人员之心,照顾伤员。让我留下,在你身边。”
看着她眼中不容反驳的坚持,你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心中暖流涌过的同时,那份守护的责任感也愈发沉重。你用力回握她的手:“好!那我们就并肩作战!让夜帝看看,汉阳,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日,汉阳工业区内外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民兵们熟悉着新到手的手榴弹,在厂房间演练着巷战和配合;关键设备被进行了额外的加固和伪装;高高的了望塔上,哨岗日夜轮值,警惕地注视着南边黑风渊和安台岭的方向;蒸汽船的烟囱始终保持着压力,仿佛随时会发出怒吼。
而你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计就计,示敌以弱。
你命令几条不太重要的物料运输船,依然在黄昏时分驶离汉阳码头,沿着江边例行航行,船上装载的,依旧是那些“诱饵”——少量食品日用品,下面则是更多的普通建材。护卫力量明显“不足”,航线也似乎“不够谨慎”。
这是一个饵,一个测试夜帝决心和判断力的饵,也是一个将战场在一定程度上引向可控水域的尝试。
然而,夜帝毕竟是老谋深算的魔头。他并未被这小小的诱饵完全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