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据点,正顺着一条隐秘的轨迹蜿蜒,像暴雨前藏在草丛里的蛇,只露出零星的鳞甲,却已透着森然的冷意。
你猛地将地图往石桌中央一扯,边缘的银线因受力而绷紧,发出“嗡”的一声轻颤,惊飞了廊下一只蛰伏的飞虫。右手抓起朱砂笔,笔杆是湘妃竹所制,被掌心的汗浸得温热;笔尖饱蘸的朱砂红得晃眼,对着供词上的地名,在地图上稳稳落下第一个红叉——笔尖与丝绸摩擦的“沙沙”声,在只有虫鸣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第一个红叉落在渝州张府,朱砂在光滑的丝绸上晕开极小的圆点,你笔尖微顿,目光扫过供词上“月送千两白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上的竹纹;
第二个红叉落在嘉州李庄,笔尖顺势一划,将两点连起,墨色山脉间骤然多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像极了伤口渗出的血;
当第十个红叉落在义州周家寨时,那条断续的红痕已穿过三州腹地,绕开了所有繁华城镇,专挑偏僻的渡口、山寨落脚,像一条藏在地下的血脉,在巴蜀大地里悄然蔓延;
第三十个红叉落下的瞬间,你握笔的指节突然收紧,朱砂笔在地图上拖出一道短促的红痕——那些散乱的红叉,竟在灯光下勾勒出一条完整的线路!从渝州长江口出发,经嘉州药材产地,过眉州官路边缘,穿义州渡口,一路向西北延伸,直插蜀地与吐蕃交界的群山之中。
这条线路像极了被剥去表皮的血管,暗红色的轨迹在墨色山脉间蜿蜒,绕开了所有官府驿站和繁华市集,专挑人迹罕至的峡谷、隐秘的古驿道穿行,将一个个藏在阴影里的据点串联起来,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供词里的“香油钱”“药材”“少女失踪”记录。
这根本不是什么犯罪网络的据点分布图!
这是一条为极乐神宫输送“给养”的秘密补给线!那些富商是“钱袋子”,官吏是“保护伞”,帮派是“搬运工”,所有罪恶都在为这条线路服务!
你握着朱砂笔的手微微前倾,笔尖顺着线路向西北追溯,越过连绵的墨色山脉,最终停在地图边缘一处标注着“白虎山脉”的地方——那里只有寥寥几笔勾勒的轮廓,旁注“林深谷险,人迹罕至”,是蜀地与吐蕃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白虎寨。”
你猛地翻供词,纸页翻动的“哗啦”声打破了夜的静谧,指尖死死按住“爪牙”部分那行不起眼的记录——“白虎寨,山贼盘踞,负责接引内地运来的货物,月取佣金百两”。字迹潦草,是素云审讯小喽啰时匆匆记下的,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谜团。
先前你只当它是个普通的中转站,毕竟山贼寨接引货物再寻常不过。可此刻线索如锁链般环环相扣,一个冰冷的猜测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接引?根本是掩人耳目!云湖寺二十八个妖僧,就算夜夜笙歌,也耗不掉每月千两白银的供奉、上百斤珍稀药材,更用不完每月失踪的十余个少女!这些根本不是给欢喜禅的,是给昆仑圣佛的“贡品”!白虎寨哪里是中转站,分明是极乐神宫设在蜀中的区域性集散中心!金银是供奉圣佛的香火钱,药材是炼魔功的辅料,少女是供其采补的鼎炉——先在这里分门别类、打包封存,再通过白虎山脉深处更隐秘的商路,翻山越岭运往昆仑!
“噌”的一声,你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月白色袍角带起的劲风撞在琉璃灯上,灯盏剧烈摇晃,橘色烛火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暗影,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一股刺骨的杀意从你周身弥漫开来,凉亭周围的紫藤花簌簌坠落,花瓣沾着夜露,落在青石板上像点点血痕;廊下的灯笼被这股寒意逼得缩了缩光晕,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霜,呼吸间竟带着冰冷的刺痛。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这条连接蜀中与昆仑的罪恶脐带,这根输送鲜血与罪恶的管道,这张笼罩巴蜀的黑暗之网的核心枢纽,终于在今夜暴露在了灯火之下!
“来人!”
你对着院外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像重锤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石缝里的草叶都颤了颤,廊下的灯笼晃出细碎的光影。
衣袂破风的声响几乎与“人”字同时落地,江龙潜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至凉亭外,玄色劲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单膝跪地时,膝盖与青石相撞的闷响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敬畏,头颅低垂至胸口,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狂热,唯有掌心的“龙潜”铁牌硌得皮肤发疼,提醒着他此刻的使命。
“社长!卑职在此!”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亢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守在廊下半个时辰,早已按捺不住执行命令的渴望,此刻终于等到召唤。
“传我将令!”你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新生居蜀中所有精锐,行动队所有人,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持我令牌去金风细雨楼分舵,让分舵负责人派出所有能调动的刺客,尤其是擅长山地突袭的;再传令所有归顺的袍哥会堂口,把能提刀的‘嗨大爷’全调出来,带足弓箭火把。”
你俯身,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