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何处而来?来我们渝州,又有何贵干啊?”
你仿佛丝毫没察觉到他眼中的不怀好意,只是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头,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唉,在下从江南苏杭而来,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本想着来巴蜀开辟新的商路,谁知到了渝州才发现,这里的门道太多,我一个外乡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这番话落在王管事耳中,简直比江南的丝绸还要顺耳。
江南丝商、外乡人、钱多、没门路 —— 这简直是上天送上门的肥肉!
“哎呀!公子你这可是问对人了!” 王管事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热络,上前两步几乎要贴到你身边,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菊花,“我们利通钱庄在渝州城那可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上到官府老爷,下到街头帮派,都给我们几分薄面!公子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们少东家最是好客,就喜欢结交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身后的一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那狗腿子立刻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溜出了茶馆,想来是去给钱庄报信,准备设套围堵你这个 “肥羊”。
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脸上却立刻露出 “喜出望外” 的神情,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那可太好了!在下正愁没人引路,改日一定备上薄礼,登门拜访少东家!”
“好说好说!” 王管事心满意足地将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保证,带着剩下的一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茶馆,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你一眼,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后,茶馆里立刻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
“这老师太实在了,怕是要被利通钱庄吃得骨头都不剩。”
“江南来的娃娃,哪里知道渝州这些钱庄的狠辣,十两银子只是开头,后面指不定要被榨多少血。” 你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走到依旧呆立在原地的李二狗面前。少年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眼神发直,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布包。你蹲下身,声音放得温和,避免引起旁人过多注意:“小兄弟,别害怕了。可以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我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令堂的忙。”
渝州十八梯,坡陡巷深,李二狗的“家”就嵌在最逼仄的拐角处。那根本算不上家,不过是两栋歪歪扭扭的吊脚楼之间,用几根熏得发黑的杉木撑起的棚子——木板是从码头捡的废料,边缘卷着毛边还带着海水的咸腥;草席上补丁摞着补丁,西南的梅雨早把它泡得发沉,每根草皮都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在地面积成一小汪黑褐色的水洼。
棚子里头暗得像泼了墨,只有顶上木板的破洞漏进一丝微光,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尘埃里裹着挥之不去的霉味——那是木板朽坏的味道,混着墙角青苔的腥气,更浓的是药渣的苦涩,是李二狗每天天不亮就去药铺捡人剩下的艾草、陈皮熬煮后,渗进木头缝里的味道。
门板搭成的“床”就架在两摞砖头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下隐约能看见露出的铁钉尖。床上躺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妇人,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身子蜷成一团,枯树枝似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她咳得实在厉害时,就会用帕子捂住嘴,帕子展开时,能看见几点暗红的血渍,像落在枯叶上的残梅。
床边的矮凳上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件脏兮兮的粗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手腕细得像芦苇杆。她脸色白净,是长期没吃饱饭的模样,但眉眼生得周正,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秀气,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像受惊的小兽般盯着你这个掀开门帘的不速之客,手里悄悄攥着根磨尖了的竹片——那是她白天拾柴时特意留的,用来防备巷子里的无赖。
“哥……”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竹片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李二狗刚从外面端着半罐稀粥回来,陶罐还没放在地上,看见你这一身不同于巷里人的装束,再看妹妹警惕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闷响,溅起的泥点沾脏了裤腿。他本就单薄的身子晃了晃,眼圈瞬间红得像烧红的铁,喉结滚动着,半天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恩公!求求你!救救我娘!救救我幺妹!”
他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的声音在狭小的棚子里格外清晰,抬起头时,额角已经渗出血珠,混着泥灰粘在眉骨上。
你没说话,只是抬脚跨过地上的水洼,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床边时,你轻轻拨开妇人攥着稻草的手,将食指和中指搭在她腕间——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的血管青突突地跳着,像濒死的游丝。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万民归一功】内力从指尖溢出,像山涧的清泉般缓缓渗入妇人经脉。这内力极有灵性,遇着堵塞的经脉便绕着走,遇着枯竭的穴位便轻轻滋养,顺着她气血运行的轨迹慢慢流转。不过片刻,妇人那压抑的咳嗽就轻了下去,先是剧烈的喘息变成细碎的轻咳,最后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她灰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