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给浸湿了。
篮子里,垫着厚厚的棉花,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个土鸡蛋。
这是她攒了半个月的。
本来是打算给自家那口子老张补身子的,毕竟老张最近在团里被批得灰头土脸,那方面都有点力不从心了。
可现在,这些鸡蛋成了她的“买命钱”。
刘红梅看着平日里跟自己玩得最好的张婆子都从陈家笑着出来了,心里那个慌啊,就象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是真怕了。
那天被陈建军的轮椅碾了脚,她还能嘴硬骂两句。
可昨天看了表彰大会,看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特务孙伟民,她是真的腿软了。
那可是特务啊!
杀人不眨眼的特务!
就被陈家父子像杀鸡一样给收拾了。
自己算个屁?
要是陈大炮真记仇,都不用动手,只要跟团长稍微歪歪嘴,自家老张这副营长的帽子,恐怕就得摘了。
到时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呼……”
刘红梅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吸进来的全是凉气。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拼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象是要去奔赴刑场一样,猛地拉开了自家大门。
“吱呀——”
这一声门响,在稍显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陈家院子里寒喧的几个军嫂,下意识地回过头。
一看是刘红梅,大家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有戏谑,有嘲讽,也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刘红梅是反陈家的急先锋?
谁不知道她昨天还在家属院里骂林秀莲是“狐狸精”?
今儿个,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黄鼠狼改吃素了?
刘红梅感觉那些目光就象是针一样,扎得她脸皮火辣辣的疼。
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脚底下象是灌了铅。
一步,两步。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她感觉象是走了半个世纪。
终于,她挪到了陈家大门口。
林秀莲正送走春婶,一抬头,目光刚好跟刘红梅撞了个正着。
林秀莲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象是一口深井,看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刘红梅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宁愿林秀莲骂她两句,哪怕是啐她一口。
也好过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秀……秀莲妹子。”
刘红梅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嫂……嫂子来看看你。”
说着,她把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骼膊都在抖。
“这……这是自家鸡下的蛋,新鲜着呢……给……给咱大侄子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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