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书房里,萧老爷子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捻著串油亮的紫檀佛珠。
沉默了足足半刻钟,才缓缓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萧瑾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自作主张去动浩瀚的人?”
萧瑾宸梗著脖子跪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服气:
“爷爷,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萧家作对,眾星的电影被她搅黄,我不过是想出口气”
他声音渐小,底气却没泄,“再说了,又没搞出人命,至於发这么大火吗?”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发虚。
从小到大被宠得无法无天,闯祸的事没少做,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爷爷动这么大的气。
尤其是影响到了眾星的股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事闹大了。
“你还不如搞出人命。”
萧老爷子猛地將佛珠往桌上一拍,木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能將人冻住,
“既然有胆子出手,就得把事情做乾净!现在呢?人没动成,反倒把自己摘不乾净,让所有人盯著萧家的笑话,你觉得这很能耐?”
萧瑾宸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顶嘴。
他这才明白,爷爷气的不是他动了手,而是他办事办得这么蠢,既没达到目的,又引火烧身,简直是把萧家的脸往地上踩。
坐在一旁的萧茹月端著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眼底却藏著几分看戏的意味。
她这个弟弟,真是被宠得没了脑子,爷爷的话都敢当耳旁风,现在撞在枪口上,也是自找的。
不过话说回来,敢这么直接跟爷爷硬顶,这份『勇气』,她倒真佩服。
“爷爷,”萧茹月放下茶杯,声音柔和,
“瑾宸也是一时气急了,他没经歷过这些,考虑不周也是有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事情压下去,別让警方的调查牵扯到家里来。”
萧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萧瑾宸身上:“起来。”
萧瑾宸一愣,迟疑著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麻得发疼。
“从今天起,眾星的事你別管了,给我待在家里反省。”萧老爷子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於这件事,我会让人处理,记住了,萧家的脸,不是让你这么丟的。”
萧瑾宸攥紧了拳头,脸上依旧写著不服,却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萧老爷子闭上眼,指尖的佛珠转得愈发急促,檀香的烟气在他眼前繚绕,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沉鬱。
半晌,他才对身后的老管家吩咐:“去把陈律师叫来。”
老管家应声退下,书房里又恢復了寂静。
萧茹月看了眼站在原地、脸色悻悻的萧瑾宸,轻声道:
“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这次的事確实莽撞了,若真被警方抓到实据,別说你,连萧家都要跟著受牵连。”
萧瑾宸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他心里憋著气,既气顏卿不识抬举,更气爷爷不给自己留面子,可事到如今,再爭也无用。
没一会儿,陈律师匆匆赶来,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著公文包,神色严谨。 “老爷子。”
他微微躬身,目光在萧瑾宸身上扫过,便大致猜到了几分。
网上的事情,陈律师多少是看到一点的,没想到还真是这位爷乾的。
老管家又把瘫软的白朗拖进来,他的裤脚还沾著泥,脸色惨白得像张纸,被推搡著跪在地上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陈律师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萧老爷子脸上,见老爷子没说话,才转向白朗,声音平静却带著压迫感:
“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白朗哆嗦著,牙齿打颤:“萧萧少找到我后我我就找到了孙玲玲让她找人去弄那个顏卿”
陈律师没接话,指尖在公文包上轻轻敲击著,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著审视:
“你的意思是,你收买了孙玲玲,让她顶罪?就算她被抓,口供也会说是自己为『未婚夫』出气,才僱人想给顏卿一个教训,从头到尾,都不会牵扯到萧家,更不会提到瑾宸少爷,对吗?”
白朗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凉的地板上:
“是是这样!我都跟她说好了,只要她咬死是自己的主意,她母亲的医药费、后续的康復费,我我都会负责到底!她答应了的,她肯定会按我说的做!”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瞟萧老爷子,见对方始终面无表情,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枚棋子,现在事情败露,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位老爷子的意思。
陈律师沉吟片刻,转向萧老爷子:
“老爷子,如果事情如他所说,那孙玲玲有动机,有把柄,还有白朗这个『幌子』在,只要她一口咬定,警方很难查到咱们头上。”
萧老爷子捻著佛珠的手停了停,目光落在白朗身上,像在看一件没用的旧物:“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