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光带,顏卿靠著椅背,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部从黄毛身上搜来的手机。
冯老闭目养神,呼吸均匀,花白的眉毛隨著呼吸轻轻动著,显然是累了。
在警局坐了一晚上,这把年纪確实熬不住。
顏卿放轻了动作,將车窗缝开得再小些,免得夜风灌进来。
车子很快到了顏卿家楼下,司机刚停稳车,冯老就睁开了眼,目光里带著点未散的倦意,却仍不忘关切地问:
“那几个混子说的『僱主』,你心里有谱吗?”
顏卿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明里暗里针对我的,除了眾星,没別人。”
上次婚礼上,萧老爷子看她的眼神,那笑意未达眼底的冷淡,以及眾星莫名其妙的放弃对浩瀚的打压,线索几乎都绕不开萧家的影子。
“眾星”冯老皱了皱眉,指节轻轻敲著膝盖,
“萧家人脉盘根错节,在这地界上確实手眼通天,但真要犯了法,谁也护不住,你太老师我虽然没什么能力,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冯老顿了顿,微不可察的嘆口气,“你记著,搞创作的人,既要拿得出作品,也要扛得住风浪,这次是个教训,以后身边得留个照应,別总一个人硬扛。”
临走之际,老人又叮嘱:“回去好好休息,案子的事老头子会找人盯著,你呀,专心你的创作,能写出好东西,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看著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顏卿才慢慢转过身,一步步走上楼梯。
刚掏出钥匙,脑海里131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刚才本统查了一下那几人的银行流水,其中有个叫刘辰的帐户在三天前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帐,来源指向一个小公司】
“和萧家有关?”
【不是,有一点牵连,但是不多。】131的电子音带著点迟疑。
“什么意思?”
【公司的法人叫做孙玲玲。】
顏卿刚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便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下,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听过这號人物啊?为什么会说这个公司和萧家有关係?”
【孙玲玲,36岁,户籍地址在邻市的一个小镇,直系亲属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她母亲1年前患上严重脊髓损伤,这种病需要手术復位、神经修復,再加上长期康復,耗资极大。
而孙玲玲的公司基本已经是入不敷出,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她母亲看病。】
顏卿换鞋的动作顿住了,“那她母亲的治疗费用”
【这就是关键。】131的声音沉了沉,
【本统查了医院的缴费记录,她母亲前期治疗已经欠了不少钱,就在几天前,突然有人一次性补齐了所有住院费,还预存了半年的康復费,数额不小。
顏卿走到客厅,將外套扔在沙发上,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一个濒临倒闭的公司,一个需要巨额医药费的重病母亲,再加上那笔恰到好处的转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昭然若揭。
“这笔钱的来源查得到吗?”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却没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已经查到了,白朗,眾星传媒旗下员工。】
“还真是眾星的人啊。”
顏卿看著131新调出来的信息,隨即嗤笑出声。
白朗和孙玲玲刚认识不久,以未婚夫的名义替她交了母亲的医药费。
这听起来倒像是部蹩脚的都市情感剧,可惜套在这桩齷齪的交易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偽。 【宿主,本统查了白朗的背景,他是眾星旗下的一个中层管理,工资不算高,但帐户里经常会出现大额的转帐记录,来源是萧瑾宸的私人帐户。】
顏卿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中层,替刚认识不久的『未婚妻』救母。
还真是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白朗不过是萧瑾宸推到台前的棋子,用『爱情』做幌子,既稳住了孙玲玲,又能在事发时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孙玲玲大概率是被人捏住了软肋。
臥病在床、急需医药费的母亲,一个能解决困境的『机会』,换做谁,恐怕都很难拒绝。
而那个递出机会的白朗,用一笔钱,买一个乾净的身份做幌子,既办了脏事,又能在事发时推得一乾二净。
第二天清晨,浩瀚工作室的官方帐號便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
“词曲人黄昏於昨日遭遇恶意人身安全威胁,目前已报警处理,相关事宜交由警方调查,感谢各界关注。”
没有点名涉事方,没有详述经过,甚至连威胁的具体形式都未曾提及,可短短几十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沸腾的舆论池,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失恋姐被威胁?!谁这么大胆子?”
“咱姐现在这么红,怕不是同行使绊子吧?”
“报警了就好,一定要严惩凶手!姐姐一定保护好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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