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的確如郑伟预计的那样。
《嘴巴嘟嘟》火爆全网的那一刻，网络上的风向悄然生变。
不同於上次水军直白的谩骂，这次的质疑像裹著糖衣的针，藏在『惋惜』和『猜测』里，扎得更隱蔽。
“不是说不好听，但比起《身骑白马》、《我的梦》这种，《嘴巴嘟嘟》確实太『接地气』了点吧？”
“黄昏之前不是很高產吗？怎么这三个月就两首歌，一首贺岁曲，一首洗脑神曲，有点可惜啊。”
“別是江郎才尽了吧？毕竟主流歌曲要拼意境、拼唱功，神曲只需要抓耳，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些言论在论坛和评论区蔓延，带著点为你可惜的口吻，却比直接差评更让人在意。
这群人精得很，他们不直接否定黄昏的才华，只拋出一个陷阱；
要么黄昏写一首歌还是神曲，那就坐实『灵气耗尽』；
要是仓促写首主流歌，万一质量滑坡，就成了打肿脸充胖子的笑柄。
即便是下一首是高质量作品，那也无所谓，自己的言论有没有构成伤害；
无论哪种，他们都能抓著由头掀起新一波討论，收割流量。
音乐圈的乐评人也开始跟风分析。
有位以毒舌闻名的博主发了篇长文，標题就带著暗示：
《从云端到市井：黄昏的创作轨跡，是妥协还是力竭？》。
文中把顏卿之前几首歌的歌词逐句拆解，再对比《嘴巴嘟嘟》，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天才正在陨落』。
浩瀚工作室里，小林刷著这些评论，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些人太损了！明摆著设套呢！”
赵姐却看得通透：“他们就是想逼顏总表態，咱们越急，他们越得意。”
顏卿闻言只是抬了抬眼：“急什么？他们想要答案，那就给他们一个。”
网络上的猜测还在发酵。
有人翻出黄昏之前为孙小雅写的歌，做成『今昔对比』视频，弹幕里的留言刷了满屏；
还有营销號发起投票，『你期待黄昏下一首歌是主流曲还是神曲』，选项里悄悄藏了『感觉她已经写不出好歌了』的暗票。
营销號看著数据上涨，笑得更欢了，无论黄昏怎么选，他们都贏了。
写神曲，就嘲『黔驴技穷』；写主流歌，就盯著挑刺，稍有瑕疵就放大成江郎才尽实锤。
只有浩瀚工作室的眾人依旧气定神閒，甚至有点小兴奋。
舆论的野火越烧越旺，连黄昏帐號下都开始出现脱粉回踩的现象。
那些粉丝，大多是《好声音》时期开始追隨的，满心期待著能再听到一首金曲。
可如今刷到的却是嘟嘟嘟的魔性旋律，心里的落差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取关了，不是不好听，是我期待的黄昏，不该只有这种歌。”
“从《好声音》追到现在，看著她从惊艷到『接地气』，说不失望是假的。” “回踩谈不上，但真的意难平。以前的歌词能写进心里，现在的歌词”
现在就只有老粉还在坚定不移。
毕竟老粉才了解正主，黄昏就是靠神曲起来的，他们也是靠神曲才粉上黄昏的。
双向奔赴的病情，外人哪里懂得。
竖店影视城西面的民居区里，一栋租来的二层小楼亮起了暖黄的灯。
《彗星来的那一夜》的拍摄设备早已架好，这里被改造成了剧本里的场景，要的就是不加修饰的真实感。
顏卿站在客厅角落，手里捏著几张写好字的便签纸，目光扫过陆续到场的8位演员。
他们今天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牛仔裤配卫衣，帆布鞋沾著点泥，完全不像演员，反倒像一群真正来赴宴的朋友。
“记住，你们不是在演，是在『过』这一晚，一定要自然。”
第一组镜头，开拍。
镜头缓慢推进，画面里客厅沙发，餐桌散落著酒杯，零食袋。
饰演贝丝的演员在调鸡尾酒，阿米尔在翻唱片，迈克靠在门框上插科打諢。
埃米尔推门入的一瞬间，带著一身夜风的凉意，手机屏幕朝著镜头一闪而过的裂纹。
“ 咔！表情太刻意了，要记住你不是在演戏，你是真的不记得他说过的，那种茫然应该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根本没有那段记忆，而不是睁著眼睛表示惊讶，再来一遍。”
被点名的演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表示知道。
顏卿退回监视器后，示意场记打板。
演员们渐渐摸到了门道，不再刻意琢磨该做什么表情，而是真的把自己放进突然停电的聚餐夜里。
那些没经过设计的呼吸节奏、微颤的指尖、欲言又止的停顿，比任何表演技巧都更打动人。
最后拍玄关戏时，连手持摄像机的摄影师都跟著入了戏。
当演员们推开门往外看时，他下意识压低了镜头，跟著眾人的视线往黑暗里探，画面的晃动幅度恰好衬出那种小心翼翼。
客厅里的暖光重新亮起时，最后一组镜头的回放刚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