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似谦和的贺斯扬那里找突破。
“听闻贺总大学毕业那年就斩获了数学界的王冠——‘菲兹’奖,这样的成就,想必让无数人望尘莫及吧?”
“我不否认这点。”贺斯扬语调平淡。
“那,有没有异性对你从单纯的仰慕转变为崇拜呢?或者说,爱情?”
贺斯扬微微拧眉。
许静年忙说,“罗记者,隐私问题咱们就不问了吧?”
罗记者狡黠一笑,“许总,今晚可是你喊我来挖新闻的。要没点情情爱爱的故事,观众不爱看啊——”
“我本人思考问题有一个习惯。”
听见贺斯扬冷肃地打断她,罗记者作出洗耳恭听状,“贺总请讲。”
“遇到事情,我会首先划定它的边界,边界内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计算来解决。如果有异性喜欢我,我会首先计算两个人在一起的概率。”
罗记者不解:“那边界外的问题呢?”
“它们与计算无关,无法通过计算来解决。”
她愈发不解了,“所以?”
贺斯扬毫无波澜地说:“所以我并不打算考虑这类问题。”
“……”这不是故意耍她吗!
但她又必须承认,这位贺先生的逻辑很是严密,简单几个来回,他就滴水不漏地防守住她全部的进攻。
这样下去可不行!
罗记者不甘心,换了个路数问,“我很好奇,贺总这么聪明,解得出世界上最难的数学题,你解得出所爱之人的心吗?”
贺斯扬眸光微闪,“什么?”
这题问对了!罗记者按住心头喜悦,继续进攻,“我听说贺先生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家境优渥,半生顺遂,唯独……谈过一段堪称惨烈的恋爱——”
“无可奉告。”
贺斯扬突然猛地站起身,冰寒的气势瞬间横扫整个包间。
他转身走向外面。
江潮和许静年纷纷去拦:“斯扬——”
罗记者也急得从座椅上弹起,对着他背影大声问,“贺先生,听说你本来一门心思做学术研究,是为了那个抛弃你的女人才改行创业,现在你有钱了,你会把她追回来吗?”
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凝固。
许静年眼里掠过一抹暗色,紧张地盯着贺斯扬高大的背影。
站在门框阴影里的男人静默许久后,缓缓转过头。他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渊,任何人跳下去,都激不起他心里的一丝涟漪:“罗记者,当你拥有几亿身家的时候——”
贺斯扬顿了顿,英俊的脸上泛起嘲弄笑意。
“还会在乎多年前丢掉的一只矿泉水瓶吗?”
……
夜深,黑色奥迪A8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疾驰。
汽车引擎低吼的咆哮声中,贺斯扬眼前的时速表秒针不断右偏,两侧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拉成猩红的流影。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她那通电话。
“贺斯扬,我们分手吧。”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无论是谁,都比你好。”
都比你好。
贺斯扬紧握方向盘的大手青筋交错,冷静自持到了极点的人,此刻竟产生一种想把什么捏碎的冲动。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喷出的鼻息已像野兽一样粗重,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只有分手当晚她发的朋友圈,一股强烈的恨意攫住他心头。
【你对我的体贴,比蒂凡尼项链更闪耀。】
只爱奢侈品,是么?
甩掉他,就等不及向别人投怀送抱,是么?
区区Tiffany,他买不起么?!
黑色奥迪在十字路口猛然刹停。
数秒的停顿后,车轮在柏油地面擦出两道焦黑弧线,刺耳的橡胶摩擦声中,车身调转方向。
驶向灯火璀璨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