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往事,就像一张被搁置多年的旧照片,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却在猝不及防的回忆过后——
忽然,浮现出清晰到刺目的细节。
贺斯扬一直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把最好的推到她面前。可她呢?她这个只会衡量得失、计算进退的胆小鬼,居然一直在心里悄悄排练着离开他的戏码。
就连他们一起养的那只猫,又怎能叫“五百”?
它应该叫?
芊芊?
温渺擦拭伤口的动作一顿。
一个模糊却汹涌的念头忽然击中她,她懵懵懂懂地抬起头。
可是,她的前方再也没有他了。
……
“你今天兴致不高啊。”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厢里,江潮忽然冒出一句。
贺斯扬从手机上抬起眼,淡淡地说,“我打心底里欢迎静年的到来。”
凌锐的三个创始人之一,以雄辩闻名的法律系大才女许静年也要来江城了。
她给出的说法是,北京总部已经发展成熟,要南下亲自监督二位男士对江城分部的建设工作。
但只有江潮知道,看似风风火火的许钢炮,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心事。
“欢迎吗?我看你根本是心不在焉。”
江潮认真观察了一下贺斯扬,再次肯定地说,“从上个月回到江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开始心不在焉。”
贺斯扬扣下手机,屏幕上的新闻页面还亮着光,标题一行大字——
“传奇战队VEX再次登上领奖台,创造中国电竞历史!”
他收回心神,镇定地看着江潮,“我认为我的工作完成得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是很不错,但……”
包厢木门忽被拉开,一个清亮如铃的女声从外响起:“我希望你们是在谈正事,而不是一些有的没的。”
两位男士话音微顿,不约而同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白色职业裙装的卷发女人抱着胳膊,倚门而立。
她五官立体,眉梢与眼尾天生上扬,即使化着淡妆,也有令许多男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那是从生意场里杀出来的自信与张扬。
江潮抚掌大笑:“嘿,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教导主任来了!”
许静年并不买账这个称呼,径直走进包厢。
一眼看到桌上的鲜花,她惊喜地捧了起来,“谁送的?”
江潮故意逗她:“你猜?”
许静年下意识看向桌对面的贺斯扬。
他穿一件浅灰色衬衫坐在那里,肩膀很宽,短发在顶灯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许静年别过脸轻哼,“反正肯定不是那个坐着的人。”
贺斯扬终于被她弄得有点儿哭笑不得,站起身与她握手。
轻轻的一握,绅士中透着微妙的疏离。
“静年,欢迎回归。”
创业三人组至此重聚。
席间,一直是许静年侃侃而谈,江潮负责插科打诨,贺斯扬则一针见血提出问题,引发新一轮讨论。
这也是他们在职位上的分工。
创业初期,两个男生就推选能说会道的许静年做了凌锐CEO,由她代表公司形象。江潮会来事儿,适合跑市场。至于沉心研究技术的贺斯扬,他是天才——
用哲人的话说,天才生来受人景仰。
所以他无需和凡人打交道。
“各位,我再喊个朋友过来不介意吧?”饭快吃完时,许静年忽问。
江潮一听来了精神:“男性朋友?”
“不,女人。”
“嚯!”江潮瞄了眼贺斯扬,幽幽道,“老许啊,你这是苦守寒窑而不得,直接把性取向给换了。”
许静年笑着投降:“别毁我清誉啊,我很专情的。”
她换回正经口吻,“我联系了《企业家报》的记者,让她给我们三人做一次专访,聊聊创业情谊什么的。你们懂的,这年头得会讲故事才能拉投资。不过也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想征求你们意见。”
江潮略有犹豫,转头问,“斯扬,你觉得现在接受采访有风险吗?”
贺斯扬沉吟片刻。
沈天麟的电竞战队在领奖台上享受鲜花与掌声的画面,历历在目。
如果只有站到最显眼的地方,才能被她看到……
良久,他低声说,“就按静年说的办。”
许静年先是愣了一下,随之露出欣慰的微笑。
……
《企业家报》的罗记者很快赶到,此人的采访以犀利狠辣著称,俗话说就是笑面虎。
她单刀直入问起三个人的相识过程。
许静年对这类问题早有应对话术,指着贺斯扬笑道,“就是他啊,读大学那会,他哄我说他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骗走我七年青春!”
贺斯扬笑了笑,“我没有不允许你中途退出。”
许静年连声叹气,“罗记者你看他,明明是他不主动不负责,反而成了我赖在他身边不走。典型的渣男行为!”
罗记者多敏锐,一下感应到两人之间的火花。
但许静年一看就是八面玲珑的老油条,她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