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李承乾看着空荡荡的殿门。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整个朝堂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姐夫,这一次”李承乾转过头,想对叶凡说些什么,却见叶凡正端着茶杯,眉头微皱,在思索着什么。
“姐夫在想那刘铭的事?”李承乾问道。
叶凡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答非所问地开口:“陛下,臣在想,咱们这次,到底能抄出多少家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笑容:“这帮秃驴,霸占了天下最肥沃的土地,享受着万民的香火供奉,数百年积累下来,怕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承乾闻言,也来了兴致,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兴奋:
“朕也好奇。长孙冲之前说,光是一个大慈恩寺,搜出的地契就有上千卷,黄金数万两。这要是把全天下的寺庙都算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长孙冲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本账本。
“陛下!王爷!关中捷报!”
李承乾和叶凡对视一眼。
这才过去多久?四路大军离京不过三日,捷报就来了?
是一本账本!
李承乾接过账本,只看了一眼,握着账本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张。
“怎么了?”叶凡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底,却还是明知故问。
“姐夫”李承乾抬起头,看向叶凡,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将那份厚厚的账本递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你自己看。”
叶凡接过,目光扫过。
账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显然是写信之人极度激动下所书。
内容很简单,只是一个清单。
“神武军东路军,奉命清剿蓝田、华州等地佛寺三十七座,已尽数功成。”
“斩杀负隅顽抗之武僧三千七百人,余者皆俘。”
“清点寺产如下:”
“水田、旱田、山林,共计二十一万亩。”
“黄金,一十七万两。”
“白银,一百三十万两。”
“另有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不计其数,初步估算,价值不低于五十万两白银”
这还仅仅是四路大军中的一路,三天之内清剿的成果!
“咕咚。”
李承乾再次咽了口唾沫,他看着叶凡,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姐夫朕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这位年轻的帝王,此刻的表现,和暴发户如出一辙。
叶凡笑了笑,将账本递还给长孙冲,示意他收好。
“发财?”叶凡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陛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呷了一口茶,淡淡道:“这才只是关中左近,最穷的一批。真正的大头,在江南,在河东,在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祖庭’。”
长孙冲在一旁躬着身,低声补充道:“王爷所言极是。据锦衣卫密报,江南之地,寺庙之富庶,十倍于关中。尤其是普陀、灵隐等几座大寺,其名下田产之广,几乎囊括了半个州府!”
李承乾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从国库账本上看到的,都是“赤字”、“亏空”、“捉襟见肘”。
父皇当初纲登基时,为了省钱,连宫殿破了都不肯修。
直到自家姐夫,改革之后,朝廷才富裕起来!
可现在,随便一路偏师出去溜达一圈,抄回来的钱,就快赶上大唐一年的税收了!
“这这”李承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笔钱该如何处置?是充入国库,还是赏赐三军?”
叶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陛下,臣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这点‘小钱’。”
李承乾一愣。
这还叫小钱?
只听叶凡的声音,悠然响起。
“杀人是手段,分地,才是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大唐舆图前,目光扫过那一片片富庶的江南与中原之地。
“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大唐明明疆域辽阔,国库却总是缺钱?为什么百姓明明勤勤恳恳,却总是食不果腹?”
不等李承乾回答,叶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些被寺庙盘踞的区域。
“因为天下最肥的肉,都被这帮不事生产、不纳税、不服徭役的蠹虫,给吃了!”
“他们吃饱了,大唐,自然就饿着。”
“如今,我们把肉从他们嘴里掏了出来。但这块肉,不能我们自己吃了。”
叶凡转过身,看着李承乾,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们要把这块肉,分给天下所有饿着肚子的百姓!”
“臣,为陛下拟了一份《均田安民策》。”叶凡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双手呈上,“请陛下御览。”
李承乾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