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沫，你别拦我，他这么大了，还是什么小孩子。“谢庭辉拿起桌子上的碗想向谢忱安砸去，可这一次，他的“好儿子”把谢子豪挡在面前，神色挑衅地看着自己。
谢忱安语气带嘲：“这次怎么不砸了？是害怕伤害到你的好儿子？”“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个东西！"谢庭辉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你还不如不要回来呢，给我滚。”
“这是我家。"谢忱安语气很温柔，像是主人在对客人礼貌招待，可语气却透着凉飕飕的冷意，“该滚的是你们。”
要不是脚下有刚刚摔碎碗的碎玻璃，谢庭辉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掐死这孽种。这时，一双细腻且温暖的手一如之前，轻轻拍打谢庭辉的后背，再次给予他安抚与陪伴。
方若沫神色不满地看向谢忱安，说：“忱安，你爸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上，你说这话未免有些伤人了。”
“他会放心上？“谢忱安目光望着电视机上方曾经挂着母亲遗照的空白地，“连年多年发妻存在都想抹去的人，他还会对什么上心？”要是真放在心上，就不会在自己回来的时候，撤下母亲的遗照。更何况，今天还是母亲的祭日。
“忱安，这不能怪你爸爸。"方若沫眼神愧疚，“是我爸妈前不久来找我，他们以为我过得不好。”
这一句话并没有让谢忱安熄灭怒火，反而更觉得嘲讽：“一个逝世的人，能让你过得不好？”
“方老师，你在怕什么？”
久违的老师称呼再次浮现，方若沫面色一白。一旁的谢庭辉直接按捺不住，径直开口：“混账，你是不是要我们一直活在过去，谢忱安，你就跟你妈妈一样自私，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以后都别回来了。”
跟你妈妈一样。
母亲就是谢忱安的逆鳞，他没有愤怒，反而一双桃花眼笑得无比温柔，“我怎么能走呢，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明明是孝顺的话，可经他口一出，倒让人觉得一我还要等你死的感觉一模一样。
怒火中烧，谢庭辉破口大骂。
谢忱安坏心情荡然无存，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甚至偶尔还回骂几句。“对，你这个老不死的都不死，我这个小不死的又怎么能快你一步，这不多不孝顺呐。”
“我不自私啊，要是真自私，还会让你们住我妈的房子。”“该滚的从来都不是我，应该是你们。”
深陷棋局的人自然未觉得骂人的时间过得多快，可一旁的谢子豪只觉得度日如年。
谢子豪看着面带微笑，还一直反讽的哥哥，再看看嘴唇气得发白的爸爸，还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妈妈。他犹豫了几秒，伸手轻轻地拉了拉谢忱安的袖子，语气很低：“哥哥，你能不能别说了。”小孩子扯袖子的力度不大，但谢忱却觉得似乎在自己的手上重重地捶了一拳。
谢忱安不没有再说一句话，独自回到房间。房间门隔绝了外面打骂声，但还是依稀可闻。许久未回来，桌子上有了淡淡的灰尘。
谢忱安拿起了桌子上的相框，像对待绝无仅有的珍宝似的，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
照片中，女人脸上带笑，神色一片温柔地看着带笑的小男孩。镜头捕捉了她的温柔，也记录下了那温暖的瞬间。当时还以为未来能拍很多张照片，在距离成年极其遥远漫长的年纪，他拍摄期间极其好动。等到岁月这一潮水回落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美好的回忆已经像岸边的细沙被卷入深海。
他看不到，也找不到。
只能在每一次思念中反复回味，然后强制性忘记，然后再次想起。谢忱安嘴角扯了个笑，语气愧疚地说：“妈，对不起啊，我骂人了。”卧室一片寂静，没人回应。
谢忱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祭日。
又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思念累积在夜晚爆发，那天晚上，谢忱安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还在上小学，爸爸妈妈吵得面红脖子粗“我早就和你说了，这公务员钱不多，规矩还多。你看，还不允许生二胎。"谢庭辉婚后卸下了所有伪装，彻底暴露了他大男子的本性，“我的兄弟姐妹哪个不是有几个儿女，以后承欢膝下，想想就幸福。”这样的话自然引得方若沫的不满，“你什么意思？我们结婚前我就已经是公务员，你也知道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什么叫我送上门来的？"谢庭辉听不下去了，“那我不优秀？你别忘记，我下海经商后，是家里赚钱最多的人。”
“你以为没我父母的支持，会有人和你合作？”“林慕容，你别高看你自己。你还不是靠你父母才得主任青睐，不然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曾经最爱的人知道说什么话最伤人，也知道说什么话能打破对方的自信心。从一开始因为计划生育政策外加前途理念不同的争吵，但后面因为谢庭辉喝酒应酬深夜归来后的心灰意冷，再到后来方若沫与谢庭辉那些藏不住的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谢忱安都没有再看到母亲的笑容。爱能让人变得明媚，也能影响人，让人变得憔悴。但后来，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那是谢忱安人生之中第一次见谢庭辉打了母亲一巴掌。
“你就是个疯女人，你举报她干什么？人家就只是跟我喝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