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都记得,半年前在清汉那间仓库里,韩盛沅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时,河泯昊就靠在生锈的铁门边,嘴角噙着愉悦的笑,甚至举着手机饶有兴致地录像。最后韩盛沅被家族处罚流放海外,而河泯昊却全身而退。
韩家的人或许还能讲点虚伪的情面,但河泯昊?那是真正活在灰色地带、视规则如无物的疯狗。得罪了他,可能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汉江底。“没、没什么!"朴俊宇连忙挤出一个难看的讪笑,“我就是想跟这位新朋友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河泯昊轻笑一声,他踱步走近,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扫过朴俊宇僵硬的脸,又落在依旧垂眸玩手机的容浠身上,最终回到朴俊宇这里:“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想跟你做朋友呢。”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朴俊宇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血气直冲头顶,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不敢,也不能对河泯昊发作。他最后飞快地、带着不甘地瞟了一眼容浠,却发现对方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仿佛他和河泥昊的这番对峙,还不如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值得关注。西八!狗崽子!
他在心底恶毒地咒骂,面上却只能对河泯昊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
碍事的家伙消失,这个角落重新恢复了微妙的寂静,只剩下隐约传来的宴会喧嚣作为背景音。
河泯昊却没有离开。他反而又靠近了些,几乎站到了容浠的侧前方,挡住了部分光线。他微微倾身,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青年精致却冷淡的侧脸上,九其是那微红的眼尾和略显慵懒松散的领口。“容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嗅到猎物的兴奋,以及一丝轻佻的探究,“你刚才.…和泰璟在卫生间里,做什么了?”容浠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终于缓缓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直直地看向河泯昊。那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被轻易解读的情绪,只有一片冷淡的、近乎审视的疏离。“你觉得呢?”容浠开口,声音很轻。
河泯昊感觉自己的脊椎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像是某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太喜欢这种眼神了,冰冷,疏离,居高临下,仿佛世间一切,包括他河泯昊,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或可供玩赏的物件。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无法言喻的干渴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河泯昊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能嗅到青年身上那股混合着冷香与更隐秘气息的味道。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
“猜不到啊。不过看泰璟那副样子,像是被喂饱了的狼。”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容浠松散的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而你…看起来好像也玩得挺开心?”
容浠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声。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浮华景象,似乎完全忽略了男人。“怎么,跟我没话说?”河泯昊轻笑,“还是说我也没有资格和你交朋友?”
“你很闲?"容浠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打发麻烦般的不耐。
“确实很闲。“河泯昊很坦率,他晃了晃酒杯,狐狸眼里闪烁着百无聊赖又兴致盎然的光,“每天都很无趣啊,所以……只好到处找找乐子看了。”青年闻言,却忽然弯了弯眼睛,他轻笑一声,字字清晰:“那不如.你和我讲讲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也想听听乐子呢。”
河泯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玩世不恭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阴鸷的底色。他伸出舌尖,缓缓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看起来更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生物。
他盯着容浠,声音压低:“可以啊。但你想知道,总得拿点什么来交换吧?”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灯毫无预兆地齐齐暗下,只余下几盏幽暗的壁灯。一道追光"啪"地打在中央舞台上,瞬间吸引了全场宾客的视线,低语声汇聚成嗡嗡的背景音。
而容浠,就在这光影切换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个轻巧又漠然的弧度。“呵.…“"他语气轻飘飘的,“我突然、不感兴趣了呢。”话音未落,青年已经转身,径直穿过逐渐向舞台聚焦的人群,身影融入了昏暗的边缘地带,没有留给河泯昊半分纠缠的余地。河泯昊站在原地,脸上残余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眯起,死死锁住容浠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立柱后。胸腔里,一股比先前更强烈、更滚烫的渴望猛地窜起,带着毁灭性的偏执。真可.……
他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真想.….……让那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从此只能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啊。
舞台边缘,崔泰璟沉默的伫立着。高大的身形裹在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里,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野性张力。他脸上惯有的暴戾与不耐并未完全消退,但眉宇间却奇异地萦绕着一丝餍足后的平静。男人的眼睛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里,崔会长正春风满面地揽着那个混血杂种的肩膀。崔允赫脸上挂着精心练习过的、温和得体的微笑,站在璀璨灯光下,接受着众人的注目与窃窃私语。
令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