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可以说有些慢——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直起腰,然后站直了身子。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象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
他走到舆图前,与公孙胜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兴庆府那三个字上。
“陛下,”他开口,声音沉稳如常,“臣以为,国师说得对。东线确实比西线更急。但西线——也不能放。”
他的手指点在兴庆府上,然后缓缓向西移动,划过一片空白。
“察哥和耶律大石,现在是两条丧家之犬。他们没有根据地,没有粮草,没有后援。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西平府和沙州。如果让他们在西平府站稳了脚跟,再想拔掉,就不是几千几万人的事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所以,臣以为——西线不能放,但也不能把全部兵力都投进去。要分轻重缓急。”
宗颖忍不住问道:“朱相,那你说怎么办?”
朱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坐下,只是靠在那张黑漆交椅的扶手上,目光落在史进脸上。
“陛下,臣以为——西线,应当速战速决。”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速战速决?”
“是。”朱武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平,平得象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能拖。拖得越久,变量越多。察哥和耶律大石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正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时机。如果再拖几个月,等他们在西平府、沙州扎下根来,再去打,就不是现在这个打法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也不能把东线的兵力抽过来。东线需要增援,而不是被抽血。”
史进的目光从公孙胜脸上移到朱武脸上,又从朱武脸上移到吴用脸上。
“中令相公,”他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看?”
吴用的羽扇停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臣以为——国师和朱相说的,都有道理。东线急,西线重。急的不能拖,重的不能放。所以——”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史进。
“臣以为,应当分兵。”
宗颖的眉头一皱:“分兵?”
“对。”吴用不紧不慢的道,“西线的二十万大军,不能全部耗在兴庆府城下。一部分攻城,一部分追敌。同时,从西线抽调一部分兵力,增援东线。”
他说着,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兴庆府”那三个字上。
“兴庆府已经被围死了,城中的守军撑不了多久。不需要二十万人全部围在那里。留十万,足够了。另外十万——”
他的手指从兴庆府缓缓向东移动,划过黄河,划过太行,划过北京,最后落在“锦州”那两个字上。
“可以东调,增援良臣。”
史进问道:“调谁增援良臣?”
吴用扳着指头道:“唐卿(吴璘)久在延安,此番正好经营兴庆府;岳帅用兵如神,与察哥、耶律大石厮杀,必然是百战百胜;叔信(刘锜)所部伤亡颇大,驻扎在大同重振旗鼓,还能防备蒙古;晋卿(吴玠),臣以为用晋卿增援良臣,再好没有了。”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吴用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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