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陆砚舟,正站在练武场,对着靶子连开十枪,枪枪正中红心。副官递上毛巾时,发现少帅嘴角噙着一丝罕见的笑意。
“查到了吗?”陆砚舟擦着枪管问。
“沈记者这两天请假了,但……”副官欲言又止,“我们发现一件怪事,他每次出现都在晚上,天亮前又消失。”
陆砚舟眯起眼,想起昨夜“妻子”问离婚时发亮的眼睛。一个荒诞的联想浮上心头,却又被他自己否定。
怎么可能?两人只是长得像而已,其他地方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知道了,你们继续跟。”陆砚舟收起枪,转身就走,“今晚我要见见这位神秘的沈记者。”
夜色如墨,时言贴着墙根悄声前行,今晚陆砚舟不在,他可以出去了。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砖缝,左脚已经跨过陆府高墙。夜风掀起他深蓝色旗袍的下摆,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夫人好雅兴。”
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时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缓缓转头,看见陆砚舟正站在墙根阴影处,双手抱臂,嘴角还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时言下意识想跳墙逃跑,却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穿着女装。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不会立刻暴露他“沈言”的身份。
“夫君。”他声音发颤,刻意捏出柔弱的调子,“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砚舟向前一步,军靴碾碎一片落叶,“深更半夜翻墙玩?”
时言的右脚还挂在墙内,姿势滑稽又危险。一片乌云遮住月亮,阴影中他看不清陆砚舟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自己裸露的小腿。
“屋里闷得慌。”时言急中生智,指尖悄悄将旗袍开衩扯得更紧些,“想出去透透气,又怕惊动下人。”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他自己都不相信。但令他意外的是,陆砚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出双手:“下来。”
两个字,不容置疑。
时言犹豫片刻,慢慢将重心移回墙内。就在他往下跳时,陆砚舟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他。
双脚沾地的瞬间,时言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却不小心踩到裙摆踉跄了一下。
陆砚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肘,时言没敢看他,但他听见陆砚舟似乎叹了口气。
“以后想出门就走正门,不必如此冒险。”陆砚舟松开他,转身走向回廊,“我吩咐过守卫了。”
时言愣在原地。这么简单?不追问?不责罚?
他没想到陆砚舟竟这么轻易放过他,更没想到对方接下来会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出门吗?我正好也要出去,送你一程。”
陆砚舟都给他台阶下了,时言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黑色轿车停在府门外,副官恭敬地拉开车门。
时言犹豫着是该坐前排还是后排,陆砚舟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他一只手抵在车门上方,示意他进后排。
时言紧贴车门坐着,余光瞥见陆砚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像是无声的拷问。
“去哪?”
“霞飞路咖啡馆。”时言随口胡诌。
车子启动,沉默在车厢内蔓延。陆砚舟专心地开车,时言则透过车窗偷瞄他的侧影——高挺的鼻梁,线条冷硬的下颌,还有后脖颈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看什么?”陆砚舟突然转头。
时言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你最近常出门?”陆砚舟状似随意地问。
“偶尔吧。”时言心跳加速,扯了个谎,“就是买些胭脂水粉。”
陆砚舟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
车子在霞飞路口停下,陆砚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需要接你回去吗?”
“不、不用了!”时言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下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陆砚舟对副官说:“去报社交接今晚的审查稿。”
时言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轿车融进夜色,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他随便进了个还在营业的咖啡馆,要了杯冰咖啡猛灌下去,才稍微冷静下来。
咖啡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痕迹。时言放下杯子,目光警觉地扫过大街。确认没有可疑人影后,他迅速闪进一家不起眼的成衣店。
“姑娘想看点什么?新到的洋布旗袍料子,水绿色的正衬夏天。”伙计殷勤地迎上来。
“我不买旗袍,给我拿套男式的白色西装。”时言压低声音,顺手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
伙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飞快闪过点诧异。但他很快应下来,弓了弓身子:“有有有!刚做了两套样衣,姑娘您先坐,我这去取。”
拿到衣服后,时言闪身躲进试衣间火速换装。女式旗袍被卷成一团塞进手提袋。
换衣服时他又对着试衣镜卸了妆,用湿帕子擦掉唇上的胭脂,抹去脸上的脂粉,露出原本清俊却带点倦色的眉眼。
镜中人眨眼间从温婉少夫人变成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