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容:“你说谎。”
赵匡智皱眉,晏良容抬头道:“你家中一切事物,在庆娘子嫁给你之后便是由她一手操持。你娘性格说好听点是温柔,说难听点叫懦弱,柔弱。自从你爹去世后,你家中房屋田契都被你爹的兄弟侵占。你娘一直靠帮人将洗衣服,上山挖野菜为生。但即便如此,你娘的娘家,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家也时常到你家中讨要钱财,你娘受不住哀求,常接济娘家。你们家生活更加艰难。直到你显露出读书天赋,族长做主,帮你们租了两亩地给你们耕种,你们才能吃上几顿饱饭,但仍然家徒四壁。”晏良容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我和你娘,还有庆娘子一起整理出来的,你家娶庆娘子前后的财务对比。很明显,庆娘子嫁入你家后,你家才多了许多余粗庆娘子嫁给你家的时候,你要读书,考了两次州府试才过,因此你并没有赚钱的能力,反而需要大量投入银子给你读书。你连昂贵的宣纸都只能在正式的场合使用一两张,平日里只能在泥地上写字。族长给你们家租的两亩田,你娘并不善耕种,你也不会,因此两亩田的收成只有别家一亩田的多。是庆娘子来了之后,你家的两亩田发挥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赵匡智走过来,将清单从晏良容手里抢过来,细细查看。晏同殊笑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赵匡智他们不是喜欢进行人身攻击来挑动舆论,以小的缺失来彻底否认别人的价值吗?
现在也该他们自己尝尝这种味道了。
晏良容冰冷的目光投向陈嗣真:“陈驸马,你娘性格软弱,你也是个软蛋。九年前,庆娘子怀孕五个月,家中院墙坍塌,她用自己辛苦织布赚来钱请同村工人来修。
工人消极怠工,不认真修补,修得坑坑洼洼,庆娘子让他们重新修。这几个工人,身体强壮,你惧怕害怕胆小,故而不敢上前。是庆娘子挺着孕肚,冲上去,和他们争吵,逼着他们重新返工。是与不是?”“呸!真不是人。自己躲着,让自己大肚子的婆娘往上冲。老子是个杀猪匠也看不上这种人。”
“还读书人呢?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晏良容趁胜追击:“陈驸马,看得出来,你被庆娘子打了,被她骂了,感觉很委屈。你觉得你堂堂准进士,未来前途光明,庆娘子一个村妇配不上你的风光霁月。
可是你在吃庆娘子做的饭,花她赚的钱的时候,可没觉得这饭和钱委屈。陈驸马,修墙那次,庆娘子见你不顶用,着急了,骂了你一句废物,你记到了今天,但是她伺候你穿衣吃饭,你却一点也不记得。”赵匡智高升喝道:“这是两回事!”
晏良容:“记别人的坏不记别人的好,白眼狼是也。”赵匡智:“还有鞭子抽呢?”
晏良容语气冷硬:“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被鞭子抽?”晏良容直直地盯着陈嗣真:“陈驸马,你自己说,你为什么会被鞭子抽?”陈嗣真面容冷峻,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握成拳。晏良容从喉咙间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说道:“九年前,庆娘子刚生下孩子一个月,她一边要下地干活,一边要带孩子,等着你拿抄书赚的钱回来买米下锅。你被抄书的同伴忽悠,拿钱进了赌坊,被骗光了钱财,还欠下了不少。你·来后不仅没反省,反而意志消沉,整日喝酒,将自己活成一坨烂泥。你娘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庆娘子只能骂你,骂你废物,不中用,拿鞭子抽你,逼着你重新读书,又去赌坊大吵大闹,赌坊的人哪有村里人那么好说话,将她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你抱着她,哭着说,以后一定会努力读书,一定会对她好。
哪个女人不喜欢温柔,不喜欢岁月静好?如果她的夫君能支棱起来,她用得着一个人往前冲往前拼命吗?你娘倒是温柔了,你看她撑起这个家了吗?七年前,你走后,查无消息。你兄弟叔伯再度侵占家中财物,你娘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紧接着,债主发现你人消失了,也上门追债。村里那些光棍,见庆娘子孤苦无依,上门骚扰。陈驸马,我请问你,庆娘子如果真的温柔,柔弱,她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还能好好地活下来吗?”晏良容步步逼近陈嗣真:“不只庆娘子骂你,今天,我也要骂你一句,废物,没用的东西。庆娘子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嫁给你们一家。大恩大德你不记,你就记得别人对你的一点点不好。说你是白眼狼都轻了。你上弃养父母,中抛妻弃子,下罔顾宗族恩义,你就是个不忠不义不孝的畜生。”
“你胡说!”
晏良容骂得很狠,陈嗣真直接破防,脖子上青筋爆起。晏良容只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难道我说错了吗?废物,没用的东西,这两句话,哪个地方错了?你娘懦弱无能,你也懦弱无能。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耻,于是将脏水全泼给庆娘子。你进京赶考一事无成,最后凭借着脸,傍上了公主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富贵。你在家吸庆娘子的血,来京城吸公主的血。你得你娘和庆娘子的全力托举,却学业不佳,成绩平平,贪图享受,不思精进。你背靠悌嘉公主如此大的福荫却一事无成,庸碌无为,反而自视甚高,以自己是读书人自居,看不起普通老百姓。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