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雪亮。
赵明心闭上眼,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竟是许多年前,宁府后花园里,她和宁锦娘亲,还有自己姐姐一起扑蝶玩闹的画面。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笑容干净,眼里有童稚的光。
怎么就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
“噗——”
刀落,头断。
鲜血溅了一地。
同日,安业侯府被彻底查抄。
府中搜出更多与定国公余孽往来的书信,以及地牢中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证。
容青凌修炼邪术,以活人鲜血为引的罪行被公之于众,举国哗然。
陛下下旨,也公之于众。
削去容家世袭侯爵之位,抄没家产。
容氏一族凡参与其事者,斩立决。
余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曾经煊赫一时的安业侯府,就此烟消云散。
消息传回宫中时,顾沉墟正给宁锦喂药。
药汁多半从她嘴角流出来,他用丝帕一点一点擦干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白棉低声禀报完,顾沉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未曾从宁锦脸上移开半分。
“陛下,还有一事,”白棉顿了顿,“太子殿下这几日代您处理朝政,虽显稚嫩,但勤勉认真,几位老臣都赞殿下早慧仁德。”
顾沉墟喂药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那个总是板着小脸、眼神却清澈坚定的孩子。
这些日子,他沉浸在失去宁锦的恐惧中,几乎忘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告诉小狼,”顾沉墟声音沙哑,“做得很好。让他……不必每日来请安,好好休息。”
“是。”
白棉退下后,顾沉墟放下药碗,轻轻抚上宁锦消瘦的脸颊。
“锦儿,你听见了吗?小狼很能干,像你。”
他低声说,然后缓缓地在宁锦的嘴角留下一个很轻的吻:“你快点醒来,看看他……他一定很想你。”
榻上的人依旧沉睡,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顾沉墟感觉到了一股深切的痛。
那痛苦和年少时寄人篱下的痛不太一样。
是无法呼吸的,让人看不到希望的痛。
生死的痛,和真的和要了他的命差不多。
宁锦昏迷的第七日。
太医院所有太医跪在凤仪宫外,以头叩地,称已竭尽全力,回天乏术。
顾沉墟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人,又回头看看榻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宁锦,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而绝望。
“好,好……”他喃喃道,“既然你们救不了她,那朕便陪她一起去。”
“陛下不可!”暴雨和白棉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要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