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场甚至称不上是冲突的闹剧收尾。
阿克顿沙漠的热浪中,一群挥舞着自制旗帜、喊着口号甚至不统一的年轻人,象是没头苍蝇一样冲击着淡化厂的防线。
有人摔倒了,有人在还没见到卫队前就已经脱水中暑。
克拉克裹着斗篷站在沙丘背面,手中动作不停,不断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直到那个黑影屏蔽了太阳。
没有任何废话。
黑亚当悬浮在半空,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一股纯粹的风暴,轻柔却无可抗拒地将那群躁动的人群压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带下去。让他们冷静一下。”
那个声音从天而降。
可接着又有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一名原本混在圣卫队中、试图趁乱向反抗者开枪的军官,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雷霆精准击中。
焦黑。碳化。粉碎。
“我说过,不得伤害。”
黑亚当收回了那只甚至还在冒烟的手指,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些禁若寒蝉的下属,“我的命令就是律法。违逆者,死。”
他对试图推翻他的敌人展现了父亲般的宽容,却对自己阵营里的违逆者施以最残酷的神罚。
克拉克皱着眉看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背影
他觉得自己的墨水可能有点不太够用了。
半个月后,希腊亚外城区
“嗨,神奇的克拉克医生!今天又来给老马钉掌吗?”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马厩外响起。
现在的他,是这一片区小有名气的神奇兽医。
无论是因为过度劳累而跪倒的骆驼,还是误食了有毒植物的猎犬,只要经过这双看起来文弱的手一治疔,第二天准能活蹦乱跳。
“是啊,它的韧带有些拉伤。”
克拉克笑着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以后让它少背点重物,它老了。”
跟他打招呼的是那个名叫哈希姆的圣卫队小队长。
虽然穿着那身令人畏惧的黑金盔甲,但在面对这位救活了他坐骑的医生时,他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尊敬。
“谢谢。”
哈希姆递过来一支烟,被克拉克婉拒后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在这个世道,能救命的手艺比杀人的本事值钱多了。”
他看了看天色,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兴奋。
“我不久留了,医生。待会我有任务,要在亚当广场执勤。”
“哦?”克拉克随口应道,“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大日子啊!”
哈希姆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自豪,“公开审判!这是两个月一次的保留节目,陛下会亲自降下神罚。”
“这次可是抓到了不少‘毒瘤’。”
哈希姆压低了声音,象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战功,“其中有一对特别可恶的父子。他们表面上装成是那种老实巴交的牧羊人,背地里却帮反抗军修车!那辆运炸药的卡车就是那个当爹的修好的!”
克拉克擦手的动作一僵。
牧羊人。父子。修车。
“而且啊,我们查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坎达克的户籍。”
哈希姆并没有注意到克拉克那有些僵硬的背影,依旧滔滔不绝地说道,“是从边境偷溜进来的老鼠!那位大人给了他们庇护,甚至没让他们挨饿,结果呢?他们居然帮着外人运炸药来炸我们的水厂!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就该被挂在架子上烧死!”
克拉克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悲泯。
“你是说他们修了车?”
“对啊!人赃俱获,工具都在手上呢。”
哈希姆并没有察觉到那语气中极其压抑的悲伤,“那种破旧的道奇卡车,除了那个老手艺人,一般人还真修不好”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克拉克想起了那个在戈壁滩上抱着山羊哭泣的孩子。
“他们也许只是被逼无奈?”
克拉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在理性探讨,“如果有人拿着枪指着你的头让你修车”
“谁在乎呢,医生?”
哈希姆摆了摆手,掐灭了烟头,“在这片土地上,结果比过程重要。不管是不是自愿的,只要你帮了敌人,你就是敌人,被反抗者还更可恶!这就是黑亚当的律法。”
“律法”
克拉克还想说什么。
呜——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从城市的中心,那个最高的黑色尖塔上载来,传遍了希腊亚的每一个角落。
“通告:正午已到。”
“前往亚当广场。”
“为了坎达克。”
正午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浇灌在亚当广场那铺满黑曜石的地面上。
没有阴凉。
所有的阴影都被驱散,就象黑亚当的教义里所宣扬的那样。
光明之下,不容污垢。
克拉克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即便裹着厚重的斗篷,天上的太阳也无时无刻赋予他力量。
可他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