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到底是经历过磨难的老太太,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把什么神仙啊古董啊这些念头都甩开了。“这些东西先另外收起来,匣子回头我找宋木匠给你修修,到时候你再把东西装回去。”
汪桂枝想了想,又叮嘱小笛子:“出去可不能跟人提你和姐姐有金灿灿的事,回头人家来给你们抢走了,你们就没了。”毕竟被拐卖过,也算是见识过人间险恶的,别看小笛子人小,这方面倒是一点就透,马上伸出小手捂着嘴巴:“小笛子不说哟!”沈半月把金条都倒出来,数了数,正好十根,每根差不多是四十克。她装作不懂的样子,问汪桂枝这个金子是不是很值钱。金子在哪个年代都值钱,不过汪桂枝一说,沈半月也大致判断出来了,这个年代其实金价是比较低的,一克大概也就两三块钱左右,也就是说一根金条,其实一百块钱都兑不到。
不过这大概也是她现代人思维作祟,毕竟这年头普通工人工资也才三四十一个月,就这,还算是这个年代的高收入群体了。高收入群体两个月的工资只能买这么一小块东西,这么一想,好像价格又不低了。于是沈半月又问:“那拿这个去哪里才能换到钱呢?”后世黄金换钱是很方便的,不管是银行还是金店,都能承接这种业务,但是这个时代特殊,连买卖都不能做,想要出手黄金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果然,汪桂枝听见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就是皱眉,不过她也没有因为沈半月是个小孩儿就不跟她说实话。
“正常肯定是不能换钱的,毕竞咱们也说不清这东西的来路,你要说自己是从废品站里买的,可咱们才花了那么一点钱,买这些自然是不够的。”汪桂枝见沈半月点了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不过黑市里面是有人收这个的,还有就是一些人家婚姻嫁娶的,虽然现在不时兴这个,但其实条件好的人家也会偷偷地打点戒指耳环手镯什么的。所以说,换是能换的,就是得冒点风险。”
沈半月想了想,拿出两块递给汪桂枝:“汪奶奶,那你能不能帮我拿一块换成钱,回头汇一半给小石头,还有一块给周姐姐打个手镯,当做给小叔和她的结婚礼物?”
汪桂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进入这个屋子以后,第二次感觉到,心情复杂到不知该说什么,这孩子的反应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半响,她叹了口气,摸摸沈半月的脑袋:“行,那汪奶奶就替小石头和你小叔先谢谢你了。”
这孩子有主见,办事也有成算,她拿出一块黄金兑一半钱给小石头,倒是恰好在高家人可能接受的范围内。
至于给周瑶瑶的镯子,汪桂枝想着等回头孩子找着亲生爹妈了,再想法子凑钱还她就是了。
汪桂枝接过两块小金条,拿了块手帕出来仔细包好了,小心放进兜里。一抬眼,就看见沈半月把剩下的金条一兜,丁零当哪地扔进她的“百宝袋”里,汪桂枝不禁抽了抽嘴角,心说这神仙眷顾的小孩子就是不一样,瞧这视金钱如粪土的劲儿。
这场谈话和这份意外之财,出了屋门以后,汪桂枝和沈半月就默契地当没有这回事儿了。
至于小笛子,小孩子忘性大,沈半月估摸着她过一两天就忘记了。到了第二天,原本说好要来找沈半月的沈文益并没有来,据说是毛巾厂那边连夜改好了卷子,上午就会出通知,于是本想睡个懒觉的沈文益一大早就被他爹抓起来,轰去公社蹲成绩了。
当然,其他几个参加考试的人也都去了。
人是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的。
当时沈半月正在屋里帮着汪桂枝捡黄豆里的小石子,就听见外头一阵鬼哭狼嚎,一屋子老老小小都惊得站了起来,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结果刚走出屋子,就看见沈文益哭嚎着冲进来:“小月,小月大英雄,我考上了,我要当工人了,我要当工人了啊!”沈半月”
这跟范进中举也没什么差别了。
汪桂枝哭笑不得:“不是,考上工人不是好事吗,你这哭啥呢?“这喊的跟哭丧一样,也不怕他爹拿棍子抽他。
那天戴向华那么说,大家心里其实都是有底的,估计这小子只要不太掉链子,多半都是能考上的。只不过是事情没落定,心里还是有点悬着而已。“我这不是高兴吗,我就是做梦也没敢想,自己也能当上工人啊!我这叫喜极而泣,我真是太高兴了!”
沈文益一弯腰,抱了一下沈半月,“小月,小月大英雄,多亏了你啊,那天要不是你愣头愣脑地就往屋子里冲,我哪里敢也跟着翻墙过去啊!而且你看,有你在身边我揍人都特别有劲儿,那坏人瞧着多壮啊,我竞然三下五除二就给人打趴了,肯定是因为你在旁边给了我勇气!”沈半月好险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三下五除二给他打趴了。她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知道了,你能考上这个岗位,都是多亏我了,回头发了工资记得请我去国营饭店吃饭。“这家伙一通胡说八道,本质上来说,其实距离真相也八九不离十了。
沈文益满口答应。
沈半月问:“大队其他人呢,振华叔爷考上了吗,还有那三个叔叔,考上了吗?”
沈文益抹了把眼泪,先对沈半月喊他哥却喊其他几个叔叔表示不满,然后才说:“我叔和何建钢考上了,我叔考得特别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