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九十一章
一声差不多之后,毫不夸张地说,胡彩月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一些,再看二金和花掌柜,她们应该和她是一样的感受,压力骤轻。没有察觉异常的唯有棋奴,她让人多拿了一副碗筷,指挥着神色温和的青年吃这道那道菜肴。
“风寒未愈的人多吃肉多吃菜,不准饮酒。”“你今日的苦药服了吗?若让我知道你再阳奉阴违,就把你关起来,饿你肚子。”
“不要看我,快吃!”
苏棋气势汹汹,见晏维脸上的红晕那么浓,认定是他饮的那三杯酒惹的祸,把他抢走的酒杯夺了回来。又见他吃东西不慌不忙比较慢,自己挥舞着筷子把他的碗碟堆了个冒尖。
二金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菜肴空了一大半,也不纠结以后是不是重新唤晏二郎君姑爷了,急忙加入了战场。
默契地,姚洪和姚家主父子两个的祸事没人再提起,一场接风宴在古怪的气氛中结束。
这天,晏维的心情很不错,听闻皇帝赏赐给胡姨母一个尚衣局的虚职,他命人去了一趟尚衣局,拿回了一套女子样式的青袍。有了这一出,尚衣局上下的人便知道,胡彩月得罪不得。傍晚,抚摸着那身青袍,胡彩月再从二金的口中了解到近两月发生的事情,心中的狐疑减少了许多。
“说来说去,棋奴的心里还是喜欢着那位二郎君。“胡彩月叹息却一点不觉得意外,尽管不知道他们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而使棋奴痛恨不已,但他对棋奴的好是真实存在的。
鼓励棋奴,正棋奴的声名,行船时的百依百顺,乃至推着棋奴成为贵人。棋奴喜欢上这样一位青年,实属正常,任是胡彩月想要挑刺,也得承认,世间很难再找到像他一样对棋奴好的人了。再有一点,他出现的时机刚好在棋奴最窘迫暗淡的时候。扬州的苏家啊,棋奴当时该受了多少委屈,她几乎没和自己提起过。什么狗洞,什么馊饭,什么用一把大锁锁起来。“棋奴虽说成为了贵人,但她不像其他人,是个半路出来的,身后也没有靠山。她与那位晏二郎君关系亲密些,总归不是坏事。”胡彩月对二金这般说道。
二金闻言,点点头,娘这是同意姑娘和晏二郎君重归于好了,也附和着说,“二郎君在上京的权势很大,他是太后娘娘的外孙,姑娘与他和好,以后更安全。”
二金谈生意时,私下不少听人暗暗地分析,上京的势力明面上分作两派,太后摄政一派,天子正统一派,两派时常摩擦,关系微妙。在二金看来,自家姑娘是皇帝认作的养女,就算是天子正统一派。而晏二郎君的外祖母是韦太后,他便是理所当然的太后摄政一派。两派都护着姑娘,姑娘在上京才是高枕无忧呢。二金将这话一说,胡彩月惊奇地多看了她好几眼,“二金,你如今看事情比为娘聪明多了。”
被夸了,二金傻傻一笑。
人总是要成长的,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二金是,苏棋亦是,而来到上京,胡彩月也同样要往前看了。
次日,她穿上那身青袍,便去了尚衣局,让尚衣局认识她这一号人。当然,胡彩月也拿出了自己的真功夫,钻研刺绣多年,她的手艺并不差,足以让人对她心服口服。
于是,这一去,意外地,胡彩月从尚衣局的奉御手中得了一份实差,参与宫人们四季衣饰的制作。
等苏棋在瑶仙殿得到消息时,胡彩月已经留在尚衣局,吃上了尚衣局统一准备的饭食了。
“采薇,帮我拿一份礼。"苏棋相当高兴,光明正大地让采薇往尚衣局的奉御手里送了一份礼。
送了礼,以后奉御就不好为难姨母了。
但其实,她就是不送礼,尚衣局的奉御也不敢为难胡彩月。因为如今,宫里正流传起一个惊人的消息,陛下和太后娘娘都有意促成常曦殿下和二郎君的婚事。
之前,二郎君派人到尚衣局拿走一身青袍,似乎验证了这个私下流传的说法。
不然,胡彩月便是手艺再高超,奉御也不可能见人第一面就把实打实的一个大差送给她。
对此,苏棋并不知情,她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即将开业的万物阁上面……以及如何渡一只恶鬼,让他变作人。
渡他,首先治好他身上的伤,祛除病情。
这一点,苏棋做的尽职尽责,十分完美。只盯着晏维服药几次,他的风寒就彻底痊愈了。
为他诊治的太医还说,二郎君的脉象康健,外伤亦已愈合。苏棋便和太医多要了几瓶消疤的药膏,等太医离开,她立刻抓着青年的衣袖,扯他的衣襟,命令他,“你,赶紧涂药!那些伤疤也不能留了。”密密麻麻的伤疤她不喜欢,她相信只要每天仔仔细细地涂药,再是陈旧的疤痕也可以消掉。
晏维垂眸看着几乎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眼中的黑色似乎将人吞噬,冷白的手指抚摸她的脸颊,“若我去掉伤疤,棋奴有奖励吗?”去掉伤疤的药膏他不是没有,但晏维选择留下这些伤疤,甚至伤疤越多他的心情越是愉悦。
因为这是施加在他身上的业,恶业天生催生恶果,将来他付诸恶果时,会比较顺利。
但她不喜欢,他很在意。
对他有利的事,居然向自己索要奖励,苏棋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