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前些日子王员外家送来的,说是还没用上,就被家里小郎君失手砸了,壶盖磕松了圈口。我给重新铰了丝扣,现在盖得严实。您瞧这坯子厚度,可不是寻常薄料能比的。”林芜接过来一看,确实沉手敦实,锡壁光泽温润,只是侧面被磕得凹进去一大块,瞧着实在不美观。
“是瘪了些,但塞进被窝里也不差那个形。若是再放几日出不了,我本打算融了重做的,能卖三百文。这个收您些料钱,实在价,一百六十文如何?”师傅又道。
林芜指了指那个凹痕:“师傅,说句实在话,磕成这样,寻常人家定是不愿买的,听着也不吉利。您若真融了重打,还得费一番功夫。这样,一百二十文,您立刻回本,我也能给孩儿添个暖,可好?”“娘子,你这价还得……我连料钱都差点儿找不回来。"师傅连连摇头。经过一番拉扯,林芜最终一百三十五文拿下。走出锡匠铺时,林芜只觉外头的寒风都没那么冷了。方才在铺子里,师傅为试是否漏水,往里灌了些许热水,此刻汤婆子正被林景牢牢抱在怀里,小步子迈得轻快。
“娘,你瞧,"他献宝似的把汤婆子举高些,手指又摸了摸那个凹下去的地方,“这里有个小窝窝,正好放我的下巴。”说着,他还真把下巴搁进那处凹陷里,乐呵呵地说:“我喜欢这个汤婆子”。林芜忍俊不禁,不由得逗他:“这可真是为阿景量身打造的汤婆子。可阿景方才不是还说,葫芦比汤婆子好么?”
林景一听,连忙腾出一只小手,将林芜的手拉过来贴住汤婆子的肚子:“葫芦好,汤婆子也好。汤婆子大大的,给娘用,阿景小小的,用葫芦。”说着,他又把沉甸甸的汤婆子往林芜怀里递,抱起自己那个已经快凉了的小葫芦。
林芜将汤婆子递回他手里,晃了晃手上的胡床:“我手没空咧,还得提着这个,只能劳烦阿景再帮忙拿一下汤婆子。汤婆子这么大这么暖,一个人用不完,两个人刚刚好,阿景也能暖暖。”
其实这汤婆子实在算不上大,大概是价钱不便宜让他觉得大大的。林景似乎内心经过了一番衡量,才眨巴眨巴眼睛:“两个人……那汤婆子比葫芦好一点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