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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1 / 3)

第49章第49章

客船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启程。

没人为消失的赵胜感到惋惜。

乘客们话里话外都说,他那身扎眼的行头与鼻孔朝天的做派,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贼人自己是肥羊。既然享受了高人一等的威风,就得承受被贼惦记上的风险。

看来大伙还记着,他们在白路县被迫干等赵胜。在船上的日子本就枯燥,丁点事儿都能嚼上三天。赵胜这桩事自然成了大伙顶好的谈资。众人七嘴八舌,拼凑着各自听来的边角料,都想攒个跌宕起伏的故事,等下了船,也好当个见识与人吹嘘。

“昨夜我听到好大一声扑通,像啥重物落水,说不定那就是赵老爷?”其实那一声本不算太大,那几个贼人行事还算有些分寸。只是如今众人回过头去想,总觉得处处都是蹊跷,便把那声响也夸大了几分。说的人添油加醋,听的人津津有味,一来二去,倒像是亲耳听见了个真真切切。“我也听到了,本想去瞧瞧,可那头走水了,一慌神,便忘了这茬。”“水手不是划着小船寻了一圈么?近处没有啊。”“你傻呀,要是夜里栽下去的,这水流一冲,早不知卷出多少里地了。咱们往前开,指不定真能碰上。”

“等过些日子,水里泡发了,自然就浮上来了。”“嘿,说不准人家命大,压根没死呢……”话越说越邪乎,可越邪乎大伙越爱听。一得空便挤在船舷边,伸长脖子往河面张望,仿佛下一刻就能捞着个惊天动地的奇闻。嘈嘈切切的议论声里,林芜的思绪却有些乱。她也不确定那一声"噗通”落下去的,到底是人还是物。就算落下去的是赵胜,可尸体没找着,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万一他命不该绝呢?万一这世道对他们的恶意就是这么大呢?赵胜若是活着回来,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过一遍。到那时,林景还藏得住么?

林芜努力让自己把念头往好处想,可这一连串的巧合,由不得她不多想。见过林景的人寥寥无几,偏就在这小小的客船上撞见一个;撞见便撞见吧,若是相安无事地擦肩过去倒也罢了,偏偏那几个蠢贼要来添乱;添乱便添舌吧,偏偏又做得这般不干不脆、留个烂摊了……日头渐高。舱内的议论依旧火热,林芜却觉得心头冰凉,不甘心。昨夜的风波,林景似懂非懂,但他知晓这一切跟那个姓赵的人有关,也与自己有关。是他的存在让阿芜更危险了。

他不安地把小脑袋靠到林芜胳膊上,声音很轻:“对不住。”这一声轻轻落到林芜的心头,让她猛地回过神来。她伸手握住了林景的小手:“阿景,错不在你我,是那些人做了坏事,我们不要用他们的过错来怪罪自己。”

“嗯。“林景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芜又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客船正稳稳前行,船头破开平静的河面,划出一道道扩散的涟漪。那日沈观亭的话音似索绕在耳畔:“有些路一旦选了,便难回头。”难回头。林芜缓缓呼出一口气,路既已踏出第一步,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踟蹰与畏怯都只是徒增苦恼。

既然走到了这里,那便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客船顺流而下,不过在驶出数里,继续向前的路忽然被挡住。“前、前面有东西!"前方瞭望的水手声音突然拔高。船上的众人闻声涌向船舷,只见不远处的浅滩上,正躺着一道人影,河水一下一下漫过他的身子,那人却始终纹丝不动。船主脑中"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虽早想过赵胜恐怕凶多吉少,见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横在滩上,仍觉手脚发麻。他连连拍着胸口,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声音却仍有些发颤:“停、停船!快放小艇!”

他唤上赵胜的小厮,又叫上一名水手,划着小艇,哆哆嗦嗦地靠了过去。只见那尸体皮肤惨白起皱,瞧着就是被河水泡了一夜,一身湿漉漉的赭色销金长褚,腰间那枚白玉佩早已不翼而飞。无须细看,正是赵胜无疑。

这下,事态再明白不过了。赵胜死了,死得透透的。船主又指挥几个水手,将尸体搬上了甲板。船上顿时像炸开了锅,大伙又惧又奇,推操着围挤过来,都想亲眼瞧瞧这昨日还好端端的人,今日怎就成了这副模样。这可是难得亲眼见证,往后茶余饭后能说道很久。

林芜静静立在人群外围,透过缝隙垂眸看着那具湿冷的尸体。冰凉的微风似从她的心口拂过,带来一阵松快。她不动声色地呼出压在胸口的气,默默牵起林景,转身回到客舱。客船带着那具尸体停靠在河滩县。若不是河滩县前头有一处浅滩将尸体拦下,赵胜怕是早已随河水漂远,不知何时才能被人发现。得知死者竞与宫中人有些许干系,河滩县衙门如临大敌,将整艘船翻来覆去查了个底朝天。

船上所有人,无论乘客还是船主船工,全被一一隔开,反复盘问。林芜与林景二人也被询问了数次。

问话时,林芜始终低眉顺眼,声音中透着后怕与愧疚,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这两日我腹痛,头又昏,夜里睡得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昨日还拜了河神,怎想仍遇上这种事,我该察觉走水的,我这隔间离起火处近,可我睡得太沉了…”

她腹痛嗜睡的事儿,与隔壁年轻妇人的说辞也能对上。况且船行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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