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决。开元年间,起居郎、拾遗、补阙、御史等官职,还都归吏部选拔。后来宠臣专擅朝政,舍弃众人的公议而看重自己的权力,废除公开的举荐而施行私人的恩惠,致使天下百官,倘若不迎合当时宰相的心意,就无法获得任用。”又说:“举荐制度施行以来,才推举了十几个人,评议他们的资历声望,无愧于朝官的行列;考察他们的品行才能,也没有听说有失职败坏的情况。然而议论的人却随口乱说,烦扰陛下的听闻。治国之道难以推行,由此也能看出来了!请陛下让进言的人指明具体情况,说清楚哪个人收受贿赂,哪次举荐存在私情,交付相关部门核查虚实。举荐不当的人必须加以惩罚,诬陷好人的人也要反过来追究他们的罪责。何必纵容那些贪赃枉法的行为,不加以辩明查问,将公开的评议变成私下的议论,又不公布进言者的姓名,使得无辜者受到猜疑,有罪者得以逃脱,是非曲直混为一谈,人们又能依靠什么呢!再者,宰相不过只有几个人,怎么能普遍熟悉众多的人才!如果让宰相亲自任命所有官员,按理必须辗转询问访求,这样一来,就把公开的举荐变成了私人的引荐,把光明正大的选拔变成了暗中的托付,必然会滋生更多的私情请托,造成的弊病也会更加严重。因此,历来任命官员,很少有不遭到非议的。这虽然是因为宰相掌权各不相同,有的自己就徇私情,但也是由于通过私下访求亲信,反而被亲信所蒙骗。其中的弊病并不久远,陛下圣明,自然能够明察。”又说:“如今的宰相,就是往日的台省长官;如今的台省长官,就是将来的宰相,只是暂时职位名称不同,选拔举荐的道理并非截然不同。怎能说担任长官的时候,连一两个下属都举荐不了,而位居宰相之位时,就能挑选成千上百的官员呢?众人的议论纷杂,这种困惑实在太严重了。大抵地位尊贵的人执掌关键事务,地位卑下的人负责具体事务,因此君主挑选辅佐的大臣,大臣挑选各级长官,长官挑选辅佐的僚属,想要得到合适的人才,没有比这更妥当的办法了。寻求人才贵在广泛,考核官员贵在精细。从前武则天想要收拢人心,破格提拔任用人才,不仅允许别人举荐士人,也允许人们自己举荐才能。然而考核督责十分严格,官员的晋升贬退都很迅速,因此当时的人称赞她有识别人才的英明,后继的朝代也依靠她选拔的众多人才效力。”又说:“武则天选拔任用人才的方法,看似宽松却能得到贤才;陛下谨慎选拔的准则,过于精细反而会错失人才。”德宗最终还是追回了之前的诏令,没有施行举荐制度。
癸酉日,平卢节度使李纳去世,军中将士推举他的儿子李师古主持留后事务。
六月,吐蕃一千多名骑兵进犯泾州,掳掠屯田的士兵一千多人后离去。
岭南节度使上奏说:“近来海外商船运载的珍贵奇异货物,大多前往安南进行交易,我打算派遣判官前往安南收购物资,恳请陛下派一名宦官使者和我一起去。”德宗打算批准这个请求,陆贽进言认为:“远方国家的商贩,只追求利益,对他们态度缓和,他们就会前来;对他们加以侵扰,他们就会离去。广州向来是众多商船汇聚的地方,如今商船忽然改道前往安南,如果不是岭南地区对商贩侵夺刻薄太过,就一定是招抚笼络不得当,朝廷不先反省自身,反而要动摇陛下的心意。何况岭南、安南,都是大唐的疆土;宦官使者、外朝使者,都是陛下的臣子,何必一定要相信岭南而疏远安南,重视宦官使者而轻视外朝使者呢?希望陛下将岭南节度使的奏章搁置,不予批准。”
秋季,七月甲寅朔日,户部尚书、兼管度支事务的班宏去世。陆贽请求任命前湖南观察使李巽暂时兼管度支事务,德宗准许了。不久之后,德宗又想任用司农少卿裴延龄,陆贽进言说:“如今的度支部门,掌管着天下的物资财货,过于刻薄吝啬就会滋生祸患,过于宽容放任就会容纳奸邪。裴延龄是个荒诞虚妄的小人,任用他会让众人惊骇不已。如果因此出现失职的罪责,固然应该由我来承担;但陛下知人善任的英明,恐怕也会因此受到损害。”德宗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己未日,任命裴延龄兼管度支事务。
黄河南北、江淮地区、荆襄地区、陈许地区等四十多个州发生严重水灾,淹死的人多达两万多。陆贽请求派遣使者赈济安抚灾民,德宗说:“听说损失特别小,如果就此商议优厚的抚恤,恐怕会滋生奸猾欺诈的行为。”陆贽上奏疏,大略说:“世俗的弊病,在于大多曲意逢迎、阿谀奉承,揣测君主喜欢听的话就夸大其词,估量君主厌恶听的话就缩小其事,朝廷的政令措施不得当,常常就败在这一点上。”又说:“赈济灾民花费的是钱财,收获的却是人心,只要不失去民心,又何必担忧财用匮乏呢!”德宗这才答应派遣使者,但又说:“淮西地区向来拖欠赋税,不必派遣使者去那里赈济。”陆贽再次上奏疏,认为:“陛下停止用兵、包容过错,宽恕了淮西的叛将首领,对于那里的百姓,更应该加以怜悯抚恤。从前秦国和晋国是仇敌,秦穆公尚且援救晋国的饥荒,何况帝王安抚天下各国,只讲求仁德与道义,宁可让别人辜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