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云苓浑身血液顿时一凝——只见那名陌生弟子面带微笑,眼中却血丝密布,仿佛蒙着一层红雾!
“是你啊。”他含笑道。
三人两剑同时一闪,谢香沅出手如电,跟提溜小鸡崽似的,一把将云苓拽回身旁,莫问裁虹两把未出鞘的剑自两方破空而至,一个砸头一个打腿,已经把人撂倒了,郎丰泖正准备再补一下,勾陈的灵气已如天雷灌顶,那人顿时浑身一软,“咚”地失去了意识。
然而丹魄却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惊喜道:“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难怪,难怪,竟然是这么回事!”
江清神色一凛,周身气息暴涨,清净琉璃瓶应声震颤,吞吸之力又提升了三成,强行打断了丹魄的话音,青虚眯了眯眼睛,轻声问:“难怪什么?不妨让她说清楚。”
江清扭头疑惑道:“现在?何不抓住以后再说?”
青虚与他对视片刻,未再言语,算是勉强同意了,二人双双凝神,倾力御器。两位化神一位大乘,还有一位九阶神兽合力围剿,纵然是妖王来了也插翅难飞,丹魄身陷囹圄,眼看着穷途末路,散落的元神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连话音都已断续,却不仅不惊慌,反而肆意地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妖孽,邪祟,天地共诛自欺欺人、自欺欺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雾弥天,万魂同啸,熟悉的震荡再次袭来,朱英早已凝神静侯许久,元神剑顷刻凝成,准备以杀气腾腾的剑意硬碰硬,谁知这一回却不同以往,那妖雾轻易便被斩断却又轻易聚拢,随即呼啸淹没了她。
腥咸的海水涌入她口中,又从两腮流出,冰凉的血肉滑过喉间,仍觉意犹未尽,骨瘦如柴的阿婆跪地祈祷,呼风唤雨的兴奋充斥心间,一声声乞求龙女赐福的呼唤萦绕耳畔,意念电转,场景也飞速切换,稍不设防就会被拖入其中迷失自我,朱英对此相当熟悉,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丹魄的意识——或者说,所有被丹魄吞噬的意识。
她用自己近乎无穷的记忆为织料,编织了一座困锁心魂的迷宫,身陷其中越久,就越难离开,朱英早见过类似之物,并不新奇,漠然观之,默默积攒剑意,直至时机恰好,心念稍动,惊雷轰然炸响,灿白的剑光自神魂深处迸发,瞬间碾碎了幻境,回过神来一看,瞳孔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此片刻,外面竟变了番模样。
天色昏暝如夜,血海浓稠如沸,天地仿佛一口倒扣的炼狱之釜,祭天台上清醒者十之二三,地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只有他们这支队伍独领风骚——包括小乌龟在内,一个都没晕,朱英花了几息时间才醒,在这群人里居然是垫底的。
元婴不晕可以理解,金丹无碍算他们厉害,但是宋渡雪跟云苓这俩凡人也安然无恙,就实在没法用常理解释了,四面皆投来怀疑与戒备的目光,还不等朱英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听一声巨响:“哗!”
血海骤然炸开,万丈狂涛排空而起,原本镇于海上的青虚与江清两人竟都不见踪影,怒涛裂处,丹魄携着万顷海水鱼跃而出,几与山高,额顶一对狰狞龙角泛着令人心悸的猩红,仰首望天,笑靥明媚如花。
“所谓天道,所谓公理,俱是自欺欺人,何足信奉?人世顽疴积重万载,终于该结束了天亦助我。”
言至此处,丹魄话音略微一顿,目光偏转,看向天穹中艰难支撑的勾陈,唇角绽开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尊主,事到如今,您还不愿相信么?”
勾陈置之不理,独角抵天,四足踏碎流光,以整个身躯为擎天之柱,死死抵住了那道苍穹之上不断扩张的漆黑裂纹。
此物现世从来毫无征兆,宛如一柄斩开天幕的巨刃,在白日青天上活活撕开了道狰狞的口子,其降临之地,万法湮灭,生机断绝,星斗隐没,日月无光。
是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