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停止,再没有功夫继续废话。
海面之下,生出龙角的海妖接连暴起,不要命地撞向裂缝,甚至不惜自爆妖丹,然而皆被勾陈编织成网的灵气阻拦在外,沛然莫御的金光不可违逆地粉碎龙角,压制自爆,沧溟怒喝一声,试图抽身驰援,却被青虚缠住,掌心一张金符骤然捏碎,七十二道流光霎时射出,瞬间刺入沧溟周身所有灵窍!
几次极其漫长的吐息后,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四海齐震,引锚符如天钉凿入裂缝边界,十道灵啸自瀛洲十方冲天而起,僵持多时后,锁界大阵终于如约开启,不该与此世相连的空间被强行锚定,锁住不动了。
流云似的白波自裂缝中升腾而起,于半空中悠然舒卷,自如收束,勾勒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云苓胸中大石总算落地,长舒一口气,差点喜极而泣:“是师父!”
江清身形逐渐凝实,手腕一旋,忘形收入袖中,徐徐抬眸,声如止水:“我应当没有来迟”
突然瞧见祭天台上裂成两半的蛋壳,以及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乌龟,话音顿时一滞,停顿片刻,方才怀疑地再度开口:“过去多久了?”
怎么连蛋都孵出来了?百年过完了?
“不迟,恰到好处。”勾陈答道:“辛苦了。”
抬头望见那道笼罩四野的灿然法身,江清眼神却一凝,目光穿透金光,瞧见了萦绕影中的妖气,心知勾陈的伤势又加重了,神识飞快地扫过百里,当下明了形势,恭敬地抱拳一揖,也不废话,左手掐诀,右手五指虚虚一握,仿佛探囊取物,身前便凭空添了一抹异色,在他指端凝出一尊流光溢彩的细颈净瓶。
“有劳尊主为我护法。”
郎丰泖大吃一惊,瞪眼道:“天阶法宝?这人到底还能掏出多少宝贝?”
“不对,那好像不是完整的法宝。”
谢香沅眸中精光一闪,察觉到那净瓶虽气韵澄澈如清莲出水,细观之下却有断续之痕,猛然意识到什么,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慈航道人的清净琉璃瓶!他用一瓣碎片修补重塑——不对,他上哪找到的碎片?!”
朱英恍然大悟,慈航道人乃一位亘古之世飞升的仙尊,比魔神之战还要早上数千年,净瓶正是她的本命法宝,据说亦随她去了仙界,至于为何会被江清捡到
他身上的奇事也不止这一桩,习惯就好。
只见江清托起净瓶,指间法诀疾速变化,如莲瓣次第绽开,琉璃净瓶应声翻转,瓶口朝下,倒悬于海天之间。
一瞬间仿佛乾坤斗转,阴阳逆序,原本温润流转的灵光倏然收尽,深不见底的瓶口内传出了呜呜吞风声,其下翻腾嘶吼的血海陡然迟滞,海面缓缓升起无数道旋流,卷着百里海域向内收拢,而水中血色竟然被强行剥离,化作猩红雾气,裹挟着密如繁花的珊瑚碎片,以不可违逆之势拧作千百道赤色洪流,自四面八方逆涌而上,龙吸水般被空中倒悬的净瓶尽数吞噬。
与其主道号相同,清净琉璃瓶乃慈悲之器,正置能倾洒甘霖,滋养万物生机,倒置则能抽丝剥茧,炼化妖魔鬼怪,哪怕元神散作千瓣也无处遁逃,专克分身变化、潜藏隐匿之能,浑似为丹魄量身打造,正是江清与几位兽主共同准备了百年的杀手锏。
丹魄即便再神通广大,也未曾料到他们竟然能补好先圣的本命法宝,登时措手不及,徒劳对抗了片刻,发觉那净瓶之口含有某种温和的法则之力,竟然能剪除她与万灵意识的联系,甚至将她散布出去、深深扎根于无数魂魄深处的“念”剔离!
哑然片刻,不禁感慨:“仅仅三百年而已你可真是个怪胎。”
江清全力维持着法诀,缓声答道:“过奖。”
抵抗不成,丹魄也不会坐以待毙,无数海中生灵在她操控下疯狂向外涌去,试图冲破牢笼,一边循循问道:“疏远人族,亲近兽族,你另辟蹊径,可兽族又当真接受你么?”
江清反问:“如何?”
血海褪色,深处却传来闷雷般的震荡,灵涛汹涌,疯狂动摇着封锁海域的四柱,丹魄的声音好似从心底幽幽传来,恶毒刺道:“看似无拘无束,实则形影相吊,东西南北皆为异类,四海虽大,何处容你?”
江清被勾陈保护得密不透风,还提前吃了魂蕴草定神,对答如流:“正好,我喜静。”
“”
丹魄愣是没在他的铁石心肠上刨出半条缝,败下阵来,失笑道:“从万类中求无己的旁门左道,倒被你走到了化神可若此言不虚,你又为何要收徒?难道因为那也是个异类,与你相仿么?”
江清闻言眸光微沉,却不再回答,同样在半空维持着鳌极镇海柱的青虚闻言,若有所思地回眸瞥了他一眼,丹魄却仿佛嗅到了什么,来了兴趣:“我知道那个姑娘,是从野地捡回来的弃婴,叫做云苓,对么?她在哪?何不出来叫师叔见一见?”
祭天台上,云苓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却不慎踩上了霸下壳内流出的清液,差点滑倒,幸亏一只手臂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云苓慌忙站稳,连声道谢,那只手却顺势往上,抬起了她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