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十分钟。”
“系统问:是否开始呼叫?”
“我说:稍等。”
“我等了三个小时。最后呼叫取消,系统自动重新分配了目标。”
“那天晚上,我被监工打了十棍。因为‘呼叫成功率不达标’。”
“但值得。”
黄薇读完,看着危安:
“他说的‘hgj’……是我爸吗?”
危安沉默了一会儿。
“是。”
“他那时候已经知道那个人是我爸?”
“他给你爸分配过诈骗任务?”
危安想了想,说:
“我不确定。但他的日记里只写过这一次‘取消呼叫’。其他时候,他都是照常执行。”
“那他为什么取消那次?”
“因为他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对着你爸的照片,按下那个键。”
黄薇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危安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老人没有动。他只是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完。
(三)18:30,晚餐
天黑下来。
黄薇从厨房端出饭菜——她做的,简单的家常菜:红烧肉、炒青菜、一盆鸡汤。
老人坐在主位,危安坐在他对面,黄薇坐在旁边。
没人说话,只是吃饭。
吃到一半,老人突然开口:
“那个‘晨曦系统’,是你做的?”
危安愣了一下: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一个团队。”
“救人的那个?”
“对。拦截诈骗电话的。”
“一年能救多少人?”
“去年统计,全球约一百二十万。”
老人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
“你爸要是活着,看到这个,会不会高兴?”
危安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他高兴不高兴,我不知道。但他可能会说:‘代码格式太丑了。’”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危安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
笑得很浅,但确实是笑。
黄薇也笑了,虽然眼睛还红着。
(四)19:30,阳台
吃完饭,危安走到阳台上。
黄薇跟出来。
这是三楼,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桂林的山影。冬夜的山,黑黢黢的,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你什么时候回去?”黄薇问。
“明天一早。公司还有事。”
“福州?”
“深圳。晨曦系统总部在深圳。”
黄薇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你恨你爸吗?”
危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山影,想了想,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留给我的,不是债,是问题。”
“什么问题?”
“怎么做一个和他不一样的人。”
黄薇没有说话。
危安继续说:
“我从小就知道我爸不是好人。我妈从来不提他,邻居也从来不问。但我知道。”
“后来我读到他的日记、代码、遗言,发现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那样,知道自己应该被恨。”
“但他还是把这一切都写下来,留给我看。”
“你说,这样的人,值得恨吗?”
黄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我爸……他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没见过他。”
“但我妈说他是个好人。傻,但是好人。”
“我有时候想,如果他没替人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像爷爷一样,老了有人陪,冬至有人给做饭?”
危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影,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我替你爸喝过酒了。”
“现在,他应该知道了。”
(五)21:00,最后一杯酒
危安回到客厅时,老人还坐在桌子边,面前摆着那瓶酒。
酒已经下去大半瓶。
“来,”老人说,“最后一杯。”
危安坐下,端起酒杯。
老人没有急着喝。他看着危安,说:
“我有个问题,想了一整年。”
“什么问题?”
“你爸炸那个地方的时候,想过救我儿子吗?”
危安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答案。
日记里没有写。代码里没有写。遗言里也没有写。
他想了想,说:
“他救不了你儿子。”
“但他救了十七个别人的儿子。”
“那些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