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传国玉玺
天未明。
门板在暴力的撞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刘大娘猛得惊醒,抄起埋在枕头边的菜刀,连滚带爬得躲在门后。
“嘭!“的一声巨响,门板被生生踢飞,重重砸在里堂。几个虎背熊腰、满身血腥气的西凉士兵闯了进来。刘大娘尖叫着挥动菜刀,却被领头的士兵一脚踢开。菜刀当哪落地,她整个人被粗暴地揪住头发,像拖拽一件货物般拉出了房门。不到半刻钟,整个里巷的黔首像沙丁鱼一样挤在里门后。长鞭挥打,他们脚步踉跄,有人衣衫不整,有人赤着双脚,就这样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园,裹挟向长安。
寒风如利刃,一刀刀剐在脸上。
身侧有个小姑娘似乎与父母走散了,她仓皇地前后张望,人群推攘间,小姑娘身体一歪,眼看就要被卷入人群之下。
刘大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上来。
“不要命了!”
小姑娘亦心有余悸,四周都是扭动的人群,一旦倒下,那可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紧紧抓着刘大娘的衣角:“多谢……我可以先跟您走在一起吗?”小姑娘生得干瘪,巴掌大的一张脸,求人的时候,脸颊上会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却也算不上可爱。
刘大娘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到小姑娘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时,又改了主意。她的小女儿笑起来也有两个酒窝。
想到小女儿,刘大娘心理又是庆幸又是担心。女儿被她藏在地窖的最深处。那里堆着两袋谷子,还有一缸清水,足够躲过这阵。可是之后呢?
刘大娘还在想着将来,就听到身边传来阵阵惊呼。她猛地驻足,回头,险些站不住脚。
她看见自己家的方向,不,应该是整个里巷,整个洛阳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火、那烟好似一头食不餍足的远古凶兽,尽情吞噬着一切,这里原是她卖布匹的铺子,那里是她交换米粮的人家,最西边那头有个小湖泊,她经常去哪里叫女儿回家吃饭……
擎檐柱被火舌烧穿,整个房子轰然倒塌。
“不!!“刘大娘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疯了似的扒开人群想往回冲,回去、回去、女儿还在……下一刻,被西凉兵一鞭子抽翻在地。她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入泥土。
她是个顶厉害的女人,年少守寡,却硬是一个人撑起了门庭。董卓劫掠,她提早变卖家产躲避风头;时局动荡,她囤粮挖洞……她甚至察觉到了今晚可能的混乱,提前将女儿藏在地窖。
可终是没了生路。
“都愣着作甚?给老子走!"西凉士兵长鞭挥舞,虎虎生风。董太师有令,驱洛阳百万之众填长安,违者必斩。
更何况,为何要违?
无权无势的百姓多好欺负,聚在一起就像羊群一样,鞭打、辱骂、驱……绝对的武力之下,任人揉搓捏扁。你看,这不是又动了起来?小姑娘死命地拽着刘大娘的衣服,想将她撑起,可她太弱了,反倒被推攘的人群挤摔在地。最后,她只能用那瘦弱的身躯死死挡在刘大娘身前,对着过往的靴子和马蹄嘶喊∵
“别踩……这里有人!别踩啊!”
不远处的西凉士兵不屑得切了一声,长鞭如电,就要抽到小姑娘身上。“嗖一一!”
一声锐响破空而来。长鞭还未落下,那士兵的手臂已被一支羽箭生生贯穿。剧痛袭来,哀嚎声还未出口,第二支羽箭接踵而至,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喉咙。
小姑娘呆呆地望向远处。
火海的尽头,一个红衣少年跨马而来,身后跟着几十铁骑,卷起阵阵烟尘。火光映在少年眼角的泪痣上,让那张英气勃发的面容透出几分风流。天还没有亮。
可小姑娘觉得,她看到了光。
“阿苓,下次出箭可以再利落些。"刘晞放下长弓,侧头对身旁的女孩道。“好。"黄苓应道,目光掠过被救下的百姓。当刘晞踏入洛阳城时,整个帝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滚滚烟尘之下,雕梁画栋皆作了土,北宫、南宫、白马寺、高庙……过去她和兄长走过、和玩伴胡闹过的地方,皆覆于火光之中。不仅仅是宫殿,南郊百姓生活的里巷更是重灾区。有人从火中尖叫着冲出,翻滚、拍打,试图扑灭灼烧身体的炎炎,可惜无济于事,但更多的人,是如同游魂一般被赶出家门,在西凉军的马鞭之下,茫象向前。
“还是晚了一步。”孙坚长叹一声,“此等火势,董贼怕是早已西遁。”而在队伍另一侧,袁术正勒住马缰。他身上那一袭玄色锦袍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暗光,正用一方丝帕轻掩口鼻,避开那令人不悦的烟尘。“这些流民……当真可怜。"袁术嗓音温润,眼中却如深井般毫无波动。刘晞握紧拳头,克制住出手的冲动。若非此人一路上以体统为由耽搁,她们本可更早截击。
袁术刚到营寨之时,还装得人模狗样。一身锦绣华服,看见文若更是眼前一亮又一亮,煮茶弹琴,谈经论道,还算个翩翩世家公子样。听到刘晞自称寒门,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笑得如沐春风:“英雄莫问出处,史郎君能带出如此精锐,袁某佩服。”但在那温和的笑容之后,是他不着痕迹地拉过荀或的手,遗憾地叹息:“文若,汝之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