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八尺大人》
晚上，姜眠在系统的指引下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这是她租下的一个小单间，合租房，三间屋，她住其中一间。因为搬进来没多久，另外两个室友她还没有见过。
房间的没什么装修,但胜在干净利落，自带一张小窗和一张小书桌，原木色的，边缘有点掉漆，但还能用。
绿色泡泡软件上，负责人的消息弹个不停，催命似的：【今晚必须开播！先稳住粉丝别让粉丝流失】后面还跟了一串感叹号，看得人眼晕。姜眠撇撇嘴,还是认命地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个最便宜的打光灯和一个手机支架。
东西送来后，她费了点劲才把灯架在书桌左上角，支架摆正。书桌有点乱，她随手把摊开的零食袋和零碎小东西扫到一边，露出块还算干净的桌子，整个屋子里没有白天在公司里布置得那么唯美，还有背景布啊小采彩灯什么的，但用来直播也够了。
收拾完，她看看时间，快十点了。深吸口气,点开了直播软件。镜头亮起来，一张脸凑在画面中央。
姜眠对着镜头，有点不太自在地挥了挥手，声音软软的：“晚上好呀……大家。”
她化了妆。或者说，试图化了妆。
粉底涂得不太匀，脸颊和脖子稍微有点色差，眉毛画得有点粗，一左一右不太对称。问题最大的是眼睛一-她刷假睫毛的技术太差，结果原本就长而翘的睫毛被黏成一簇一簇的，黑黑地堆在眼皮上，一点儿也不好看。可偏偏……偏偏她眼睛生得极好，圆圆的，瞳仁很亮，被这笨拙的妆容一衬，反而有种懵懂的、任人摆布的天真。
嘴唇也涂了层淡粉的唇釉，亮晶晶的，她大概觉得太干，下意识抿了一下唇，留下一点湿濡的痕迹。
整个人就像个被小孩偷用了化妆品、胡乱打扮过一番的漂亮娃娃，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设防的、粗糙的可爱。弹幕静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
【ohhhh老婆你来啦！】
【老婆我可是从下午就一直守在这个破软件里等你！要奖励！老婆亲亲我吧】
【啊啊啊老婆晚上好！老婆今天也好可爱】姜眠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有点发愣。
负责人告诉过她，说晚上开播的时候观众肯定会比中午的时候少，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可现在，她凑近屏幕，眯起眼，仔细数了数右上角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一一个、十、百、千、万……真的有几万人。这个数字对于那些大平台上的主播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这个直播平台…就是那种，会在浏览页面上跳出小广告，吸引人下载注册的粗糙的地下直播平台，这种软件，整个平台的注册人数有没有一万都不好说，而现在，光是她的直播间就有这么多的人……
她皱起眉，小声嘀咕：“好奇怪”
弹幕立刻捕捉到她的自言自语：
【什么奇怪？老婆你在说什么？】
【老婆小猫疑惑！可爱的捏】
姜眠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桌沿：“怎么有这么多人呀？”【hhhhhh你们吓到老婆了）
【都怪那些人到处传截图和视频！本来中午人很少的呜呜呜现在都要来跟我抢老婆！】
【听到没我老婆说你们很奇怪啊！都让开我先来的这是我老婆！！】传截图？视频？
姜眠眨眨眼，看了一会儿弹幕，才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她顺着弹幕给1链接点进去，发现是一个正在被疯转的视频，而视频的标题上写着大大的【爆】字，以此来证明到底有多火。
视频里，正是中午直播时的她。
穿着廉价的吊带裙，坐在粉色的塑料背景前，手里捧着一瓶透明牛奶，微微仰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牛奶，瓶口抵着红润的嘴唇，吞咽时，脖颈拉出纤细脆弱的线条。
然后，她像是喝够了，牙齿无意识地轻轻磕了一下瓶身，留下一个浅浅的、模糊的牙印。松开嘴时，瓶口边缘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口红印，像一朵不小心按上去的、糜烂的花。
补光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脸颊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边。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带着点吃到好东西的单纯满足，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这个平台用这种粗糙的手段擦过无数次边，却没有一次能像她一样。
又纯又欲，像困顿于地下粗糙直播间里的蝴蝶。视频底下，评论已经叠了成千上万层：
【我靠这是哪个平台的主播？！三分钟我要知道她全部信息】【老婆我素未谋面的老婆你在哪里！】
【我老婆在哪个平台直播我怎么给忘了，求好心人给我链接助我恢复记忆】原来是这样。姜眠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弹幕还在滚动：
【老婆看起来跟白天不太一样！是化妆了吗？】姜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点点头：“嗯。”她吃完饭之后，终于又想起负责人的另一个叮嘱，路过商场时，就进去买了点化妆品。导购姐姐很热情，给她推荐了好多东西，她也没经验，又很好骗，别人推荐什么，就买什么。
此刻，她对着镜头又凑近了些，指着自己的眼睛，有点小骄傲地展示：“我刷了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