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了,所以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只保留了和世界树的,最基础的链路。
伊娃安身的那个小屋子消失于无形,它原本就来自记忆和幻想,只要幻想它存在的那个人不再相信,海市蜃楼自然不会再现。
周培毅站在黑暗的虚无之中,独自矗立。
织梦者并没有在这虚无与黑暗中现身,只是在周培毅的耳畔再次传来声音:“您现在已经可以调用这一座星宫存储的数据了,我亲爱的王。”
“还差几个?”周培毅自己有答案。
“求知常伴于身,痛苦与您相随,预言与记忆将希望寄托,幻想与牺牲则深爱着您。改变不可变,不得已臣服于您,割裂曾带来嫉妒和分歧,也变得为您驱使。”织梦者说,“如今,只有阴谋之死无法称量,暴力的罪孽无法容纳,成瘾的堕落无法原谅。衰老和永恒,还远远没有抵达您所在的彼岸。”
“八比四,远远超过半数了。”
“建设比毁灭更困难,只要您还没有集齐所有拼图,画卷就永远不会完整。”
周培毅苦笑了起来:“我获胜的条件居然这么苛刻吗?我还以为只要超过了半数,我就会变得很强大呢。
“是您选择了最为困难的道路,所以您的胜利将格外坚信,而您从来不曾渴望力量,如您所说,力量只是‘器’。”
“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周培毅摇头,“终究是要赢下来。”
织梦者在周培毅身后,将双手围绕在他的肩上,温柔地说:“那您就不能畏惧力量本身,畏惧拥有这力量的自己,我的王。”
周培毅沉默了片刻,释然地说:“你是对的,我在畏惧自己,害怕自己和原本的我渐行渐远。拥有力量就代表着拥有责任,我在畏惧那份责任。”
“那从来不是您一个人身上的重担,王。就像是您从不承认自己是王,也不肯真正戴上那顶王冠。”
周培毅不禁失笑:“哪有王冠?”
“自然是没有王冠的。”织梦者也笑了起来,“但却真的有一把王座哦。”
周培毅不禁想到了加尔文的那个“空王座”理论。过去,他一直将关注点放在前半部分,神不存在,王座是空的,这自然是动摇整个神教统治基础的猜想。
但如果,真正的重点在于后半部分呢?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王座,而这把空置的王座,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呢?
必须要有一个巫妖王吗?所以必须要有一位登基的神明?
那就有些可怕了。周培毅叹了一口气。
“所以,解锁星宫的数据,真的对我没什么帮助吗?”他有些烦躁和不安,“不会让我变强吗?”
织梦者笑着答道:“在您做好准备之前,您并不会获得全新的力量了。这并不取决于星宫、数据和算力,这取决于您自己。”
“让我用万象流转对付监察官和深渊,有些为难我了。”
“您是没有变得更强大的准备和决心,但这不代表您身边的力量不会得到帮助。”织梦者说。
拉娜,小仁,他们的力量也会因为我和星宫的链路变得强大吗?
看起来,如果他不愿意承担那份重责,这责任的重担就会分配给他身边的人,让他们不得不成为自己的助力。
责任不会消失,力量不会消失,王座也不会。
周培毅再次苦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
无穷无尽的虫子,本来不算讨厌这种东西的拉娜,现在也有些厌恶起这种自然界天然诞生的特殊生物了。
无论如何也打不完!哪怕拉娜早已感到精疲力竭,在精疲力竭之后还继续强撑着这具新鲜的躯体,坚持战斗,也还是看不到这些怪物的尽头。
深渊,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啊!
在她自我感知的半个小时之前,大哥的弟弟,也就是二哥,说要准备什么东西,要自己帮忙拖延时间。
半个小时过去了!半小时啊!怎么还没有准备好啊!
不能光说二哥,还有大哥呢!大哥一个人在后面窝着,这得超过一个小时了,不管不顾的,一点不担心外面死活吗?
就在她欲哭无泪,深感自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时候,突然之间,一股仿佛甘露的清泉,从心脏的位置迸发,像是在她血管里直接注入了巨量的场能,迅速修补着她的疲惫?
诶?什么玩意?怎么突然有力气了?不好,不会是回光返照吧!我不是要死了吧?
拉娜还在错愕之中,但既然能抬起胳膊,手上的动作就不会减慢。随着她对于“三千世界”的运用越发熟练和精湛,无论面对什么特性的深渊虫群,都能找到适合的应对之法。
所以只要她有力气,哪怕这虫子无穷无尽,小拉娜也完全不怕。
就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后面的二哥好像终于完成了准备。一股奇怪的力量,就在她身后延伸。
拉娜不禁回过头去,用并不熟练的探查技巧,观察自己的后方。
在后方,只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场能反应,就是周培仁和他所拥有的“万物统御”之力。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