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到这间小花园，见到这位夏洛特王妃开始，维尔京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他原本以为自己处于情报讯息的优势，而对方不过是个病弱的残废，只要稍加诱惑和恐吓，就能从雷哥兰都榨取钱财用于研究。但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被挑拨得颜面尽失，甚至回想起了本体的执念。
他赢不了这个病弱的女人。
“不，红茶就不用了。”这一声拒绝是他最后的倔强。
“您应该尝试一下，雷哥兰都的红茶是特殊的茶种，与伊洛波其他国家都不同。”夏洛特微笑着，从牛先生盘中接过自己的茶杯，“也许不是今天。”
维尔京不是给面子不接的蠢货，尽管不情不愿，但还是说：“我会的。”
“那就好。”夏洛特没有喝下茶水，只是闻了闻香气，就放下了茶盏，说，“雷哥兰都会在未来为您提供庇护，只要我活着，您就能以尊贵而隐秘的身份，在雷哥兰都躲避圣城的追逐。”
“只要你活着。”维尔京敏锐地注意到了重点。
“是啊，只要我的活着。毕竟呢，下决定的人是我，庇护您的也是我，如果我在家人和鲜花的簇拥中失去了生命，那我对于您的庇护也会失效。
“那你们也庇护不了我多久。”
“对您来说，确实是白驹过隙的一瞬，对我而言却是生命最后的荣光呢。”
无论如何用讽刺和攻击，想要激怒夏洛特王妃，似乎都没有效果。维尔京并不能从言语中找到任何空隙。
“就只有这个条件么？不需要我来治疗你么？”维尔京还想着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如果不加以干预，你恐怕没有几年的寿命。”
夏洛特微笑着说：“我当然希望活着，至少看着我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如果可以，我还希望能看到孙子或者外孙的出生。不过，这不是可以强求的事情，不是吗？”
“如果你很快就死了，我就又要换一次地方。”维尔京又一次皱起鼻子，他已经对废弃自己的研究产生了厌恶。
“那还真是遗憾。”
那些贵族，都希望得到维尔京的力量，仿佛只要割裂下别人身体的一部分，就能让衰老的身躯青春永驻。
但夏洛特明知这一点，明知道维尔京很可能有力量帮助她，还是不肯开口请求，请求维尔京来为她治疗。
结果还是维尔京自己先沉不住气：“给我看看，我我很好奇。
夏洛特在这场憋气大赛中大获全胜，但没有什么胜利的笑容，只是说：“那就请原谅我的失礼，让您看这么不堪的东西。”
牛先生搬来了一把天鹅绒矮凳，帮助夏洛特王妃把受伤的那只脚放在上面，然后一层一层，将束缚在伤患处的特殊绷带解开。
维尔京瞄了一眼，果然，这些绷带有着类似于领域发生器的作用，但封闭性更强，能够将巨大的能量限制在绷带内部，一定是出自强大能力者的造物。
随着绷带一层一层解开，那伤口处的力量，那仿佛深渊黑洞一样的不详气息变得更加强烈，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硫磺的臭味，比起周培毅所见的那一次，更加剧烈刺鼻。
第一次看到这伤口的周培毅，所看所见都来自于双眼和万象流转的力量，所能看见的，是无数场能组成的光谱，汇聚成了纯白色仿佛圣光一般的裂痕。只有深入注视，才能看到白色之后的黑暗。
而这一次，周培毅所见，已经是完全深邃的黑暗。夏洛特王妃白皙的脚踝上，出现了一道仿佛不存于这个空间的裂缝，裂缝的中心张开了无法用空间尺度去衡量的深渊。
因果，因果。周培毅所见的力量，所能感知的因果，那些线与光，都在被这个洞口贪婪地汲取、同化。
这就是具象于凡尘俗世的深渊本身。注视它，就会陷入它的牢笼。
维尔京只是第一次感知这个东西，就察觉到了危险。
“神迹。”他默默吐出一个单词。
“您和我的丈夫，得到了相同的结论。”夏洛特笑着说，“他也说，这伤口仿佛是一处神迹。”
周培毅也有过相同的感觉，这伤口是无数能量的集合，它在外显露出的表象，就像是梅萨平顶上无法言说的巨大能量，复杂无比。
维尔京显然想起了亚格说过的话，想起亚格说，这世界很多东西，都是人造之物，伪造成为了神明的恩惠。
“制造神迹的人，也就是制造这伤口的人。”维尔京颤抖着得到了第一个结论。
夏洛特满意地点头：“没错。您果然见多识广，能够打破世俗的常理常识，找到真相的边角。”
“我能多嘴，多问一句话吗？”维尔京难得有了些礼貌，“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要在你身上留下这个？”
“他可能希望得到我的忠诚，也可能只是希望得到这具肉体。”夏洛特答道。
和周培毅得到的回答一样。
维尔京摇头：“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么无聊的原因，不可能。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他已经非常非常接近神明本身了。他为什么要得到你的忠诚或者身体？”
“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