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京一如既往,在脸上带着对凡人的傲慢和冷笑。
“你认为,是我更急迫。”他沙哑地说,“但我有无限的寿命,你呢。”
他带着嘲讽,看向夏洛特王妃单单伸出来的一只脚。在那条腿边,竖立着一根华丽的拐杖。
维尔京没有查看过伤口,只听闻过一些传说。在这些传说中,无论是女巫出于嫉妒,还是邪神降下诅咒,夏洛特王妃都有着一个永远无法治愈的伤口。
而今天真正见到这位王妃,他更感受到了这伤势深不可测。
就像是一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黑洞,无论夏洛特的心脏产生了多少场能,无论她得到了多少世界树的共鸣,都会被这位于神经末梢上的伤口贪婪地吸取。夏洛特的场能和生命力,都在这伤口的作用下不断流逝。
所以他相信,在这场交易里,夏洛特王妃会是更加急迫的那个人。
但王妃只是笑了笑:“无限的寿命啊,听上去真让人羡慕。您一定是有一件永远也无法完成的工作,才会需要永远都用不完的时间。”
“我确实有那么一件工作。”
“那还真是您的一件幸事,活在这个枯燥无味的世界上,需要让自己有事情做。”夏洛特拍了拍手,“我原本以为,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扰。”
“听上去,你已经准备好告别这个世界了。”
“是啊,从出生之后,我就一定会面临死亡。不只是我,这个世界上的多数人,都会面临相似的命运。”夏洛特王妃微笑着,“这个伤口,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你已经没有遗憾了吗?”
“怎么会!我非常爱我的丈夫,他是木讷的人,不会表达对我的爱意。我也非常爱我的两个孩子,如果可以,我还想要第三个。感谢科技的进步,我不需要损耗自己的身体就能得到他们。这样幸福的生活,我希望一直延续下去。”夏洛特温柔地说,“如果让它在此时此刻终结,让我不得不在鲜花和泪水中告别,又如何没有遗憾呢?”
“所以,你还说你不是更加急迫的那个?”维尔京没有被话语中的柔软动容,依然不依不饶想要争个胜负。
夏洛特摇了摇头:“让我早些离开,总好过我爱的人先我而去。维尔京先生,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亚格骑士要把您介绍到我这里吗?”
“你大可以告诉我,不用这么旁敲侧击地试探。”
“我把谜题当做一场精彩的游戏,无论猜谜的人还是出题的人,都会在游戏里得到乐趣。”夏洛特轻轻皱起眉,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您不希望这种玩乐。”
维尔京冷哼一声,不解风情地继续逼问:“为什么觉得我更急迫?”
“每一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个阶段,认为自己会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认为神明眷顾自己,命运关照自己,好运常伴自己。只不过,这个阶段有些持续于幻想,有些被现实无情打碎。”
“你说我认为自己身处于幻想之中?”维尔京闻到了讽刺和挑衅。
“您已经在这项事业上投入了多少年呢,维尔京先生?”夏洛特并没有被维尔京的话语逼退,反而展开了更加迅猛的进攻,“这几十年上百年来,您又完成了什么呢?拉提夏的王,卡里斯马的王,用一个国家的资源为您倾情投入,但您以什么来回馈这份信任呢?”
“我已经掌握了方法!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只要被质疑研究,维尔京很快就会像这样歇斯底里起来,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就像是机器的嘶鸣。
牛先生冷着脸,警惕地把手接近了腰间的武器,但被夏洛特以眼神喝止。
“您看,您还是把您当做天选的幸运儿,以为自己的研究独一无二。”夏洛特王妃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拥有比您更加漫长的生命,更加永恒的时间,取之不尽的资源,更加贪婪的野心,如果,得到一切的不是您,而是别人呢?我猜想,那种不被幸运和天赋眷顾的感觉,您一定非常熟悉呢。”
冰冷的街道,昏黄的灯光,孤独的舞蹈室,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独自练习的,没有任何天赋的丑小鸭。
夏洛特的话让维尔京再次回想起自己,真正的自己,没有被这一切面具掩盖着的,也没有被欲望扭曲的,那个不起眼的伊娃。
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那个过去,接受了这个名字,更得到了新的人生。
但那种失落,那种嫉妒,那种想要得到的冲动,那种希望别人的脸长在自己脸上,希望别人的幸运降临自己身上的欲望,永远不会消失。
维尔京愣住了一下,然后开始大口喘气,仿佛刚刚经历了剧烈的跑动,肺部被挤压出了全部的空气,让胃部和食道不断痉挛。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不是了解我的过去,她只是,只是读懂了我的欲望,读懂了我的性格,就能找到和击破我内心脆弱的地方!
这不是拉提夏太阳王那样,高高在上,观赏人类内心的欢愉派。也不是卡里斯马大帝那样,渴望在历史上书写自己名字的急功近利者。
眼前的这位夏洛特王妃,她用不了一丝一毫的场能,她只是洞悉了人性和欲望,然后把自己放进这一潭污水里,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