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虽然外表一直在变得更加年轻,但内里的性格严肃又认真,作为一名骑士,他的私德堪称完美。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庇护了太多像维尔京这样的人物后,他的道德一直在谴责他,塑造了他时常叹息的习惯。
所以,维尔京不觉得亚格会危言耸听。
“你是说,世界马上要终结了?”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牢固得多,维尔京。要终结的只不过是这个时代。”亚格摇了摇头,“有个狡猾的家伙,自以为参透了世界的所有规则,用作弊一般的手段无限延后了终结的到来,但这并不是能够以人力和愿望阻挡的事情。”
“只是时代的终结,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就逃脱了吗?”
“但这个时代,是一个庞大周期的尾声。朱利安应该不会对你有所隐瞒,这是最后一个时代,最后一颗苹果。恐怕所有伊洛波人都会迎来终结,就像卢波一样。”亚格双眼落寞地说。
他的话验证了太阳王之前的推论,这让维尔京现在的工作看起来更加关键。
维尔京低垂下眼睛,实在没想到无限的时间也会迎来终结的一刻。他原本已经习惯了享受长生的孤独,享受在这无尽时间中完成一份看上去永远不会完成的事业,但
“时代的终结,周期的尾声,到底意味着什么?”维尔京的声音难得没有那样沙哑刺耳,“是死亡吗?”
“你会害怕死亡吗?伊娃?”亚格反问。
“我本以为我不怕,也本以为我很怕。但在度过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漫长人生之后,我现在恐怕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维尔京说,“因为你的技术,我始终都在壮年的亢奋之中,我感受不到衰老,感受不到一个人类,一个生物,在逐渐走向末路时的那种紧迫和畏惧。这让我对生命本身感到陌生。”
“所以你希望得到终结吗?”亚格又问。
维尔京的手,放在那枚徽章上:“恐怕还不行,我还是希望完成这一切。我不渴望成为神,但我希望耀眼,我希望被铭记。这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如果,这个时代结束,意味着伊洛波和卢波一样,变成一个历史和地理的概念,没有文字留存,没有历史记录,甚至没有一个名字留下来我不愿意。”
“还不是不够久,你还没有抵达那个阶段。也许,你只是太年轻了。”
“真难得听到你的讽刺,亚格。”维尔京厌恶地摆手,“我这里的研究,恐怕到了瓶颈,我需要你的帮助。”
亚格的眼神柔和了很多:“你变得温和了,伊娃。也许只是因为我没有和你聊到你的执念。”
“别废话,帮不帮?”维尔京显然只有一瞬间的妥协,马上又变得不耐烦起来。
亚格笑了笑,环顾四周,说道:“维尔京,你这个人的能力,或者说你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作为切割者的偏执和完美主义。你可以把一个人体部件,按照你设想的大小,完整地从一个人类身体中分割下来,再移植到其他位置。这个过程不仅不会伤害其他器官,造成排异,甚至不需要剖开皮肤。这是人类利用科技做不到的事情。
“但这也让你太相信你自己的技术了。如果人类,尤其是作为一切核心的大脑,能够以如此简单的方式被你复制,那这数以亿年的进化也太过简单。”
“你想说什么?”维尔京已经浅浅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嘴上很难服气。
“生物大脑之所以能诞生意识,是一个充满了巧合与奇迹的过程。而在漫漫长路中,世界树之所以选择人类,选择人类的意识,也同样是进化中的双向奔赴。”亚格说,“世界树需要能力者,能力者也需要世界树。而你,维尔京,你只想复制其中一半。”
“那一半?我怎么可能复制”
“这个世界不存在不可能,伊娃,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可能’之事。”
维尔京沉默了,他必须承认,亚格是正确的,无论是对维尔京的剖析,还是研究方向的确立,亚格都为他拨开了迷雾。
而这份正确本身,让他莫名地嫉妒。
他强忍着把亚格的大脑据为己有的冲动,装作是谦卑的模样,又问:“我需要具体一点的方案,我应该怎么做?”
亚格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了解到了他强烈的嫉妒,但并不打算对此有任何反应。
他指了指那枚徽章,淡淡地说:“你认为,我们为什么会把世界比喻成树呢?”
“因为世界的根系无处不在,因为世界从根系中汲取养分,培育果实,等待果实的成熟。”维尔京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很接近了,伊娃,你果然是天才。”
亚格赞赏地点头,又继续说,“最初做出这个比喻的那些人,是看到了人体摆布的神经网络,它们就像是树木的根系。后来,人类开始理解场能循环的存在,场能循环的通路,同样像是根系。再后来,心脏作为场能的储能单元,血液作为场能的运输单元被发现。血液循环,神经系统,场能通路,这是人类之所以能产生共鸣的三个基石。
“在这三个基石之上,大脑产生的幻想,会被肉身实现。人类可以与世界本身共鸣,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