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王很年轻,如今这个时代的他,还不是未来伊洛波世界的风云人物,时尚弄潮儿,与圣城分庭抗礼的大角色。
无论是在这个时代生活的绝大部分人,还是现在的维尔京,他们印象中的太阳王,都不过是一位躲避在执政官庇护下的傀儡国王。而他的执政官,曾经是圣城的视者。
换言之,世人眼中,拉提夏是圣城控制的王国,太阳王是圣城的提线木偶。
已经看过了百年后历史的周培毅当然知道,太阳王并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人物,他拥有不可思议的寿命和不可一世的威权。最重要的是,圣城里的监察官,从来没有与他正面冲突。
这不是“十二代神子”的风格,但确实是监察官的风格。
面对维尔京的疑问,这位未来君临世界的王者保持了灿烂的笑容:“您提出了两个问题,我应该分别回答。但是呢,对我来说,这也可能是同一个问题。”
紧接着,他又换上了一副神秘的表情:“在回答之前,我先向您提出一个疑问,过去的那些神子,还有在神子麾下无所不能的骑士团,他们都去哪了?”
维尔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知道。”
“真可惜,如果您有足够多的历史知识,又对细节十分敏锐,您就不难发现,无论哪个时代,神子大人们死去的时候,一些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人,也会同时离开。就仿佛,他们的死亡必须拥有足够的祭品。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这些人都被召唤到了星门之后,成为了星宫的基石。
但维尔京此时此刻并不知道答案,只能摇头。
太阳王又继续说:“而且,如果在历史中抽丝剥茧,找到足够细致的记载,您也不难发现,神子带走的‘祭品’,总是十三个。”
十二名骑士,一名骑士王。
但维尔京对这些神秘的阴谋论没有兴趣,他一向颇为急躁,直接在心里问: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太阳王微笑着摇动手指:“不要急,不要急,我们马上就要讲到了。我呢,一直有一个猜想,也曾经询问我们共同的朋友亚格骑士,希望得到一个回答。很可惜,他一向讳莫如深,所以这依然只是我的猜测。”
维尔京没有说话,也没有想什么,他还没有到不耐烦的地步。
太阳王便说:“刚刚我们说到,当世界存储的数据足够庞大,就会诞生一位特别强大的能力者,也就是神子大人。我们姑且不讨论这位神子大人,在凡尘俗世到底有如何巨大的能量,而是去想,为什么,为什么世界要让神子诞生?没错,神子诞生之初的价值,就是献祭。”
他再次高昂起头,得意地看着维尔京,果不其然,得到了他所满意的惊愕。
得到了激励的太阳王,享受过了对方这片刻的震惊后,又紧接着说:“奉献祭品,自然是要得到馈赠。世界为什么需要神子作为祭品,我猜想,还是和‘算力’与‘数据’有关。
“当一个时代,能力者的数量饱和,占用的算力接近极限,世界就会将这些算力统合起来,选出一个能最大程度代表整个时代的力量,将它投射到人世间的幸运儿身上。
“而这位幸运儿,他真正的任务,从来不是成为神明的人间化身。他的工作只是活着,然后死去。在死去的时候,作为世界树选择好的祭品,枝叶上结出的硕果,终结整个时代,将这一切数据和算力,封存起来,保护起来。
没错,这就是星宫。难怪星宫必须要有神子的骨与血,要把神子作为永恒的囚徒封印在核心之中,原来,他们真正的任务是作为数据节点的重要储存装置。他们被选中成为神子,天生就要担任这种指责。
周培毅已经得知了关于世界的大部分真相,但他身在星门之后,探访过超过半数的星宫,甚至还拥有织梦者,这一数据库的“管理员”。
而太阳王能靠着凡尘俗世的资料,独自推断出这一切,他的心思缜密、思维敏捷而创造,都令人恐惧。
这位太阳王,正在痴迷地享受着维尔京的情绪,那些脑海中换乱的错愕,让他就像是嗅到了无上的仙露。
“接下来,您就要问了,这和我的力量又有什么关系呢?”太阳王这次不是读心,只是单纯地预测,“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说到这部分。请您再有一些耐心。”
他说:“既然世界创造了神子,献祭了神子,得到了枝叶上的苹果,那么我们不妨猜猜看,这些苹果,到底是什么作用呢?没错,这些苹果不仅保留数据,封存数据,更重要的是,终结时代。
“当一个时代被封存,那么已经被演绎出的场能就会被永远铭刻。神子的力量,将作为这个时代的特异点,永远活在数据库之中。而世界树也通过这种封存和保护,解放出了算力,可以重新在现实的世界里投射愿望,演绎出全新的能力模型,计算出全新的人生轨迹,创造出全新的世界法则。
“不过,世界树虽然无所不能,但却有着非常刻板和固执的一面。当一个时代被封存,那么这个时代所有的遗民,尤其是作为神子后代的遗民,无论如何努力,有着如何的愿望,想要如何去改变世界,都无法获得全新的演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