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要是知道皇后娘娘因为接旨的事闹了脾气,回头迁怒下来,受苦的还不是他?他只能躬着身子,陪着笑脸劝:“娘娘,您身子金贵,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气。陛下要是知道您坐着听旨,也是心疼您,绝不会怪您的。”
澹台凝霜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李德全紧绷的后背,语气没什么起伏:“行吧,你跪下宣旨吧。”
这话一出,李德全的嘴角瞬间抽了抽,心里把温鸾心骂了千百遍——这位主儿是真狠,把皇后娘娘惹得连御前总管都敢使唤着下跪,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可他哪敢反驳,只能硬生生把委屈咽下去,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欸,老奴遵旨。”
一旁的落霜和栀意看得大气都不敢喘,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娘娘今天的火气是真没消,连李公公都没给半分情面,看来御书房里那场处置,还远远没让娘娘解气。
李德全膝盖刚沾地,殿内三十二名宫人和守在门口的侍卫便齐刷刷跪了下去,金砖地面被跪得咚咚作响。众人低着头,心里都把温鸾心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若不是这女人惹得皇后娘娘动怒,他们哪用跟着御前总管一起跪,平白受这份罪!
李德全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明黄圣旨,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触怒皇后:“陛下有旨——温氏鸾心,蓄意顶撞皇后,本应赐死。念其血型、器官与皇后娘娘高度契合,特留其一条贱命,囚于冷宫待召。皇后近日心绪不宁,朕恐娘娘积郁伤神,特将司珍局新制的所有珍宝送予娘娘把玩。望皇后娘娘消气,准朕今夜进寝殿伴驾。”
澹台凝霜听完,指尖捻着凤簪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她抬眼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李德全,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说着又转头对落霜吩咐,“去取些金瓜子来,在场的人,都赏。”
落霜连忙应声,转身去内殿取金瓜子。李德全松了口气,连忙领着众人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心里却暗自感叹——还是陛下懂皇后,一句“留温鸾心贱命”再加上满箱珍宝,果然让娘娘消了气,这下陛下今晚总算是能进寝殿了。
李德全得了话,膝盖一撑便利落起身,动作间带着常年在御前练就的稳妥,半点不见方才下跪的局促。他转头对着身后捧着锦盒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声音带着几分轻快:“都愣着干什么?把盒子打开,让娘娘瞧瞧司珍局的新物件。”
宫人们连忙应了声,双手捧着锦盒上前,轻轻掀开盒盖——霎时间,满殿珠光流转,赤金嵌红宝的步摇、羊脂玉雕的镯佩、鸽血红的宝石串珠……件件都是司珍局耗尽心思打造的珍品,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李德全又转向一旁候着的小太监,语气干脆:“你,现在就去内务府领金瓜子,按着人头算,一个都不能少。”小太监不敢耽搁,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出了殿门。他心里也松了口气,皇后娘娘赏了金瓜子,今日这场“跪着宣旨”的折腾,总算是有了个体面的收尾。
澹台凝霜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软榻扶手,终于抬眸看向那些被打开的锦盒,目光扫过的瞬间,眼底便多了几分亮色。
最靠前的锦盒里,躺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的凤凰步摇——凤凰展翅的造型栩栩如生,尾羽缀着三颗鸽血红宝石,宝石周围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链,链尾坠着极小的珍珠,稍稍一动便轻轻摇晃,流光溢彩;旁边的盒子里是羊脂白玉镯,玉质温润得像凝了脂,镯身雕着缠枝莲纹,花瓣间还嵌着细碎的碧玺,衬得玉色愈发通透;还有一盒孔雀石串珠,每颗珠子都选了颜色均匀的老料,串珠中间隔着重金打造的小铃铛,握在手里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另有一对点翠嵌珍珠的耳坠,翠色浓艳得像初春的新叶,耳垂处坠着圆润的东珠,珠上还刻着极小的“霜”字,显然是特意为她定制;最底下的锦盒里,竟藏着支碧玺雕成的玉簪,簪头是朵盛放的牡丹,花瓣用粉、蓝、绿三色碧玺拼接而成,花心嵌着颗猫眼石,在烛火下转动时,猫眼里的光带像活了般流转。
这些首饰件件款式新颖,做工精巧,连细节处都透着用心。澹台凝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支凤凰步摇,语气里藏着笑意:“司珍局这次倒还算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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