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二十四场雨
说完后,她似是被冻得,轻轻吸了吸鼻子,扭过头笑着问徐知节;“听起来很疯狂是不是?”
不等他回答,时宓就先弯着唇,吸了口气,苦笑道:“如果换做二十七岁之前的时宓,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特立独行的人,这么多年来,她跟大多数人都一样,普通而又平凡,按部就班地在既定的每一个阶段完成自己的每一个人生目标。建筑学是她自己喜欢的专业,而北京是她一直想去的城市。可她知道自己没有特别聪慧的脑子,也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地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勤能补拙,一点点努力拔高自己的成绩,去够到自己的理想院校。“的确,考上自己的梦中情校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可当这些说起来很酷的事情一点点变成你生活里的负担,压得你喘不上气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些一点也不酷。”时宓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圈就已经红了,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眼,随后用力抹了抹,声音发涩起来,一句句诉说下去:“18岁的时候,我考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学习了自己一直喜欢的专业。”
“20岁我进入了一家公司开始实习,虽然领着微薄的工资,但我当时真的很开心,因为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大展身手了。”“21岁我毕业了,收到了云筑的offer,我也很开心,因为云筑在北京也是一家有名的上市公司,这就代表着进到这里会被更多的人看到我的能力,我终于可以看到自己亲自设计的建筑了,所以我应该比原来更加努力。”“22岁我陪总监去酒局上谈合作,一杯接一杯的酒喝得我好恶心。那是我第一次喝醉,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面,抱着马桶吐得死去活来。但好在,最后那笔单子被谈下来了。”
“24岁,我错过了第一次升职的机会,而那个被提拔的是个刚进公司三个月的新人,说是海外名牌大学毕业的,还是总经理的侄子,那是我待在公司的第五年,我学会了要忍气吞声。”
“26岁,我放弃了春节过年回家的机会,在外地谈生意,吃着从家里寄来的饺子度过了零点。”
“27岁,待在公司的第六年,被新调来的上司骚扰,在工作上反复被打压。”
这几年的工作早就把当初大学刚毕业踌躇满志的时宓压制的疲惫不堪。偶尔需要放松的时候,她就会去自己设计出来已经建好的建筑物下静静地看上一会J儿。
没错,她是实现了最初的梦想,可她最初的模样却也跟着变了。如果不是宋爱华最后留下的那封信,时宓或许往后的很长时间都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从云筑辞职,就代表着过去自己在云筑打拼下的一切都随之烟消云散,一切都将会回到原点,可时宓还是这么做了。来到这里之后,她也一直有着对未来的迷茫,时常变得不安,失措,但唯独没有后悔。
昨天听完邮差的那些话,时宓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找不到那封信的主人。也就代表着她能为宋爱华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也只是徒劳罢了。越来越多的复杂情绪在内心中挤压,但都沉甸甸的压在最底层,不见天日。如同岩浆里沉寂的火山石,始终都没有表现出来。可当她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上,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点从东方的天边升起,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上好像轻盈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或许还可以拥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天地那么辽阔,每个人都应该在几十年的生命力有着无限的可能。她把这条路走断了,那就再换另外一条路再走。
所以当时那个时候的她,不光是为眼前的美景落泪,更为的是她自己。那个在过去整整六年间,一直不停歇地为自己人生拼搏的自己。想对她说:你真的辛苦了。
等她把压在心底里的这些话都吐出来后,才发觉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话了,时宓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那些话说的好像是有些多了,都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听自己倾诉这些心里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巴。正当她感到惭愧开口时,就听见旁边的人悠悠落下一声叹息来:“时宓。”徐知节一条腿屈起来,胳膊肘搭上面,另一只手撑着身子,此刻正偏过脸来,安静地注视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我觉得,今天站在这里看日出的你照样很酷。”
“刚毕业的你就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打败同期那么多人进入公司就已经很厉害了,22岁你拿下人生第一个大单子,那是本就属于你的功劳,或许会有人会取代你的岗位,可你自身积攒起来的能力谁也取代不了;26岁的你独自在外地过年,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而27岁你选择辞职这件事……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草坪地面上,徐知节挺直脊背,盯着她,轻呵一声后,挑起眉,毫不吝啬自己对她的夸赞,还带着成年男性的低沉音色,笑着逐字说:“好不好,是真的酷毙了。”
他扬起眉稍,身子向前,逼近她,一双黑漆漆的眼里带着满当当的明朗而又坚定的笑,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一字一句继续说道:“时宓,其实每一件事情你做的都很酷,哪怕它没有成功,但你依旧坚持了下来,这样的你,不管从前往后,都值得身边的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