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误儒冠(二)(1 / 2)

第97章误儒冠(二)

才饮黄河水,又食蒲州鱼。

我与衡真在鹳雀楼旁住了十几日,直到她身体好转,热退汗收,也有了些缓慢行走的精神。

按照朝廷里的规矩,官员结婚是有九日婚假的①。但我满打满算只放了婚礼当日一天,余下的日子里,我或被兵部叫去列席会议,或被将作监请去指导“如何仿造平壤城墙",七个藩属国同时丢了贡品,就连鸿胪寺客馆也有四五拨住客同时在打架。

也不知道为什么,破事儿一桩又一桩,尽赶在那几日向我席卷而来。待到万事调停,我们夫妇俩又星夜兼程,,到营州去了。这次一路回京,我原是存了带她游山玩水的心思,弥补我们婚后本该拥有的甜蜜时光。

衡真却有些难为情。当我们在山庄里闲庭信步,手挽着手晒月光的时候,她很怜悯地望着我说:

“容台,你别难过,我总想告诉你来着。其实是因为阿爷舍不得我,不愿意我跟你走,因此故意让大伙为你没事找事……他想和我多相处。”我捂住脸。

她捂住我捂住脸的手,体贴而殷切地问道:“难道眼睛也气瞎了么?”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这回我们回去,我得被老皇帝溜得多惨。总不会三更半夜把我支到昭陵去?那是逖之的活儿,不是我的活儿啊。“乖乖,"我搂着她说:“不管圣人如何挽留你,夜里你一定得回来跟我住,你能答应我么?”

衡真半晌不语,低头用手指绞缠我的衣带,极小声地答道:“基本上不可能。”

其实我十分理解圣人的心情。

他担心衡真的身体,生怕她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怀上孩子,到头来发生不可逆转的事。

有些时候,“担心"也是一种福气。圣人还能为女儿的闺阁牵肠挂肚,说到底,还多亏了我与江湖游医老孙的一场善意谎言。孙思邈说,伤在衡真小腹上的一刀很厉害。倘若我这一生想要有子嗣,恐怕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可倘若我将这话告诉圣人,衡真就绝对不会同意嫁给我了。

“没有孩子,对你们俩都是一件好事情,薛少卿。”纳采问吉时,我与太史局的李淳风博士谈了谈。他告诉我,姓薛的和姓李的不大合适在一起,我们家人就不应该尚公主。“上薛下李,是为一个′孽′字。“李淳风阖上双眼,将龟壳手舞足蹈地摇。他有些悲哀,又仿佛有些不可抑制的激动:“你们俩的八字妙得很,两个’熊熊烈火。二火皆食,始同荣,末同戚②。多谢你,薛少卿,老夫上次看到这么典型的'殉情′卦,还是孔雀东南飞那会儿。”同归于尽,断子绝孙,完全符合了我对这段婚姻的期待。我打从心底里无比满意,于是贿赂他们两个,让他们闭上嘴,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李博士,我将以私人名义承包你后半辈子所有于阗玉浑天仪。“我与李淳风亲切握手,又转而去握孙思邈,“孙大夫,你有什么所求?任何珍稀药材都可以噢。″

孙思邈哭了,抹着眼泪说:“缺德呀,医者仁心呀。”不缺德。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的婚姻在他们俩的协同努力下得以顺利推进,这就是行善积德的大福报。

至于子孙,河东薛家那么多支人口,少我们一家也无妨。唯独可惜圣人对我的误会不能消解。他眼睁睁看着我为了感情要死要活,或许当真认为我是个无耻淫|魔。

这一日,我们的车马还没进入长安城,圣驾早早等候在明德门外。老皇帝一见到衡真就哭了,对她又亲又抱,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倾诉着一些恐怕只会发生在商朝末年的恐怖衷肠:

“好孩子,阿爷多怕你大着肚子回来,阿爷就要崩溃了。阿爷很后悔,早知道就应该把他阉了再送给你,咱们也就不操心了我长大了嘴。

圣人伸出手,把我惊掉的下巴合了上去。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地破涕为笑,拍拍我的脸,对衡真玩笑道:

“是好看。一觉睡醒,看见旁边躺着一个这么好看的,心情也会好,是不是?”

他将我从幞头到皂靴、由上至下地打量一番,慈悲地嘱咐道:“你滚罢,去西内苑看看,有正经事等着你。如果没有必要,希望你不要打扰我和我女儿。我懂,我都懂,这是孤独老爹又犯病了。

回头想想,杜荷活着的时候,他对杜荷的态度也差得很。满朝女婿们一一细数下来,只有长孙冲和房遗爱得到过他的好脸色。长孙冲身负重任,多年来为他的小女儿扮演义父,值得更多尊重与慈悲。可房遗爱?!

…我真服了。我心里很不平衡。

也不知道遗爱遗义两兄弟过得怎么样?这俩人一个是魏王属官,一个是前太子属官,眼下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太好过。于情于义,更或者出自我自己心头的牵挂,我都应当先去中书省见一见遗义。可既然孤独老爹这样说,我免不得到西内苑点个卯。这一点,可了不得。

还没踏出玄武门,于侍郎深情的朗诵声便传入我的聋耳朵:“各位将军,各位中郎将,晌午好!

“在这个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的日子里,尚书兵部、尚书礼部与十二卫府联合举办的'君执长槊我持弓'突袭训练营拉开帷幕。“在你们之中,有人身先士卒,一骑当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