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一群衣衫褴褛,形容枯藁的人,从角落的帐篷和木棚里冲了出来。
他们是汉人,是被先零羌掳掠来的奴隶。
之前两军交战,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无论是哪一边赢了,他们的命运都不会好过。
可当他们看到那面“蒙”字大旗,听到那熟悉的汉话时,他们呆住了。
是汉军!
是自己人!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野先被一击枭首,看到了整个羌人部落的崩溃。
压抑在心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是仇恨。
一个中年汉子,他本是附近村落的里正,妻女都被羌人凌辱致死,他自己则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
他看着一个刚才还用鞭子抽打他的羌兵,此刻正手无寸铁地从他面前跑过。
汉子的血,一下就涌上了头。
他没有兵器,便用牙齿。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咬住那个羌兵的喉咙,任凭对方如何挣扎捶打,就是不松口。
“噗嗤!”
他硬生生从那羌兵的脖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却不管不顾,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的汉奴都疯了。
一个瘦弱的女人,捡起地上的一把弯刀,冲向一个已经倒地,还在呻吟的羌人,一刀一刀地劈砍下去,状若癫狂。
“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她一边砍,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
更多的人,捡起石头,木棍,甚至是帐篷的支架,冲向那些还在逃窜的羌人。
他们要复仇。
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亲手为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所受的屈辱,讨还一个公道。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个双向清算的屠宰场。
西凉铁骑在屠杀羌人。
而汉奴们,也在屠杀羌人。
蒙远在高坡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
乱世之中,人命比草贱。
但仇恨,却能催生出最强大的力量。
他需要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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