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是安慰,也是欺骗。
他不能说谎。
“奉御……”刘采女哭够了,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您告诉我实话……我还有多久?”
林九真看着她。
十七岁。
现代的话,还在读高中。还在为考试发愁,为喜欢的男生脸红,为父母的唠叼而烦心。
而在这里,她已经是一个被遗忘在后宫角落的“采女”,生了病不敢声张,快死了不敢请太医,只有一个忠心的小宫女守着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亲人。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尽力。”
刘采女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您……”她喃喃道,“谢谢您愿意来……谢谢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渐渐合上,抓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
林九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陷入沉睡。
小柱子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愣住了,手中的药匣差点掉在地上。
“奉御……”
林九真站起身,接过药匣,取出“安宫牛黄丸”,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喂进刘采女嘴里。又取了几片西洋参,让她含在舌下。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穗儿。”他低声开口。
穗儿连忙爬起。
“你听好。”林九真转过身,目光沉静得可怕,“采女的病,不是你能照顾的。从今晚起,每隔两个时辰,你派人来懋勤殿报一次脉象和征状。我给的药,按时按量喂。若再有呕血,立刻来报。”
穗儿拼命点头。
“还有,”林九真顿了顿,“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惠妃娘娘那边,太医院那边,任何人。明白吗?”
穗儿又点头。
林九真看着她。
“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穗儿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但她死死忍着,用力点头。
“撑得住。”
林九真没有再说什么。
他提起药箱,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小柱子默默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走出永和宫后殿,走过那条狭长幽暗的夹道,走过永和宫正殿,一直走到懋勤殿门口,林九真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门前,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奉御……”小柱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刘采女她……”
林九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推开门,走进殿内。
案上的灯还亮着,照着他那张“丽妃专用改方草案”。他站在案前,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那张纸收进匣中,重新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笔尖醮墨,他缓缓写下:
永和宫刘采女病案
初诊:天启六年四月十八日夜
主症:壮热不退,呕血三日,神识昏蒙,脉浮大中空,舌红绛无苔
辨证:热入营血,气阴两竭
治则:清营凉血,益气固脱
方药:安宫牛黄丸急救开窍,西洋参浓煎频服益气生津。待神清热退后,再议下一步。
他搁下笔,望着这几行字,沉默良久。
这不是一张能救命的方子。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