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卑拔出腰刀,亲自守在城墙上。
他一刀砍翻了一名爬上城墙的蒙古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来不及擦拭,又转身迎向另一个敌人。
刀刃砍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顺着刀身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袖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战斗。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始终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火铳手们在垛口后面不断地装填、射击、再装填。
新式火铳的装填速度比旧式鸟铳快了将近三分之一,药池的设计也更合理,不容易被风吹散火药。
一名经验丰富的火铳手可以在半分钟内完成一次装填和射击,这在冷兵器时代的城防战中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每当有后金士兵试图爬上城头,总会有一两支火铳瞄准他,将他打落下去。
然而,火铳的优势毕竟是有限的。
火铳手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火药和铅弹的储备也在迅速减少。
而且,蒙古人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即便火铳手们百发百中,也只能延缓敌人的攻势,无法彻底阻止他们靠近城墙。
“守住!一步也不许退!”李卑嘶哑着嗓子喊道。
这场攻防战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
蒙古人先后发动了四次大规模冲锋,都被李卑打了回去。
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顺着城墙的排水孔流下去,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明军的伤亡也不小。
三千人的守军,已经伤亡了近五百人,火药的消耗也很大。
李卑让人清点了一下库存,火药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李卑靠在城墙的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刀已经卷了口,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刀刃上布满了缺口。
身边的亲兵递给他一个水囊,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混着汗水滴在地上。
他的喉咙干得象要冒烟,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李总兵,鞑子撤了!”一名哨兵喊道。
李卑站起来,望向北方。
果然,蒙古骑兵正在缓缓撤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土地。受伤的战马躺在地上哀鸣,无人理会。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敌人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进攻还在后面。
“清点伤亡,补充弹药,抓紧时间休息。”
李卑下令,“今夜轮班值守,不许松懈。另外,派人下去把城墙根下的柴草清理干净,防止鞑子夜里用火攻。”
“是!”
夜幕降临,波罗堡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城墙上点起了火把,守军们靠着墙垛坐着,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直接睡着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久久不散。
李卑没有睡。
他站在望楼上,望着北方后金军营中跳动的篝火,心中盘算着明天的仗该怎么打。
他知道,鞑子今天只是试探,真正的猛攻还在后面。
今天火铳手们表现不错,只可惜当初跟林禾买的火铳太少,三百支新式火铳改变不了大局。
敌人的兵力是自己的四倍,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而他能做的,只有死守待援!
第二天,天还没亮,后金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这一次,岳托亲自督战。
他没有再派蒙古骑兵打头阵,而是直接出动了后金正白旗的精锐。
三千铁甲步兵扛着云梯和攻城锤,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波罗堡的北门发起了猛攻。
这些后金士兵身穿铁甲,头戴铁盔,脸上涂着黑色的炭灰,看起来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后金军的弓箭手射术精准,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压得明军抬不起头来。
箭矢钉在城垛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有的箭矢从垛口的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后面的明军士兵。
几名明军火铳手刚一露头,就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城墙上,手中的火铳摔落在地。
李卑蹲在垛口后面,咬着牙骂道:“狗日的,射得真准!”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兵道:“把盾牌举起来!火铳手从垛口缝隙里打,不要露头!”
明军士兵连忙举起盾牌,遮挡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