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灶台上半锅杂粮粥结了干皮。
林禾得到消息的时候在城墙上跟刘铁柱说步卒轮值的排班,贺虎骑马跑到城墙根底下仰头喊了一声:
“大人,城外有情况!”
林禾从城墙上下去翻身上马出了城,刘铁柱跟在后面。
路上贺虎侧着身子把货郎的事说了。林禾听完只问了四个字:”什么模样?”
”三十来岁,灰褂子,挑着担子,本地口音。人已经跑了,沿几个庄子找了没找着。”
”不用找了。”林禾说,”他把谣言该传的传了,不会留在附近等着我们抓。”
“咱们换上便服,亲自去一趟!”
两人不一会换了衣服,来到王家庄上,林禾下马进去转了一圈。
王家院里只剩下空了的几口箱子。
刘老头院里柴火垛上的油布被风掀了一角。
张木匠家门板卸了靠在墙上。
他最后在张木匠家查看了一圈,回头跟刘铁柱说:”你去帮庄头把那堵歪墙垒了。我去刘老头家把油布重新盖好。”
刘铁柱跟庄头借了铁锹和几块土坯蹲在地上垒墙。
他在榆林镇当兵之前跟着泥瓦匠干过三年,土坯码得齐整,缝里夹了碎草和石灰浆。
林禾在刘老头院里把油布重新扯平了,边角压了石块,又找了块木板把张木匠家卸下来的门重新钉回了合叶上。
路过院角把那口翻倒的酱缸扶正了。
庄里开始有人探头出来。
先是两个半大小子蹲在路牙子上看刘铁柱垒墙,然后是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站在自家门口往这边张望。
到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好几户人家的院门开了条缝,有人隔着门缝往外瞅。
他们不知道林禾等人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们却察觉林禾两人绝无恶意。
天黑之前,林禾叫来石头,在村口槐树上贴了张告示,炭条写的:
”驻军秋毫无犯,百姓各安生业。若有强征强索者,许来都司衙门告状。”
并跟庄头亮出身份,把告示上的意思说了一遍,让庄头叫人敲锣打鼓四下传达。
庄头得知是都司大人亲自来揭穿谣言,震惊不已,当即表示马上去安排。
才过了一晚,早上那三户人家又回来了。
王家男人带着一家老小从山里走回来,孩子饿得直哭。
庄头给端了碗热粥,说“林大人没说征粮,是那货郎造谣传的”。
王家男人喝完粥坐在门坎上发了一会儿呆,说了一句“那货郎看着就不象正经人”。
延安府的都司大人和把总大人亲自在庄子上垒墙的事,迅速传到了其他几个庄子,赵家铺子再去造什么谣言,信的人少了一大半。
而此刻,郑知府的亲信范师爷这两天也在米脂查粮帐。
拴柱后来的信里说,范师爷翻了一整天,把入库出库每一笔都对了一遍时间和经手人签押,连几斤谷壳的折耗都看了。
翻完之后合上帐册一声不吭带着两个书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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