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师爷从米脂县回来第二天,郑怀仁从府衙后门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沉了三分。
他碰到林禾的时候,招呼也懒得打,显然是范师爷的米脂之行查不出什么来,让他有些失望。
而与此同时,正月最后一天傍晚,三边总督杨鹤的回信到了。
漆筒封着蜡,林禾拆开的时候纸页还带着路上积的寒气。
信不厚,一页纸,字迹端正。
”火路堡呈报已收。”
“经三边总督衙门兵务房核议,该堡煤窑有出、熟地有产、铳坊原料经由此处转运,确非单纯军堡可比。”
“本督准予重新认定为兼理军民事务之堡,由三边总督衙门直管。”
“此批文抄送榆林巡抚衙门备查。”
信末一行小字,笔迹比正文细了些:”榆林巡抚陈新甲已收抄送。”
“彼虽不快,然兵务房之议已成文卷,并上报兵部,经御前审批,无可改,你安心做事。”
林禾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搁进了铁皮匣子。
没想到杨鹤直接将火路堡划归三边总督直属,并且呈报到崇祯那里。
这么一来,陈新甲想要那归属来说事,林禾完全可以不鸟他了!
不过,林禾与杨鹤绑得更紧了,今后杨鹤要是出什么问题,他也要跟着受牵连了。
根据上一世的历史轨迹,杨鹤在崇祯三年招抚了另外一股义军领袖神一魁,数万人放下武器,杨鹤的招抚政策得到了落地。
然而,由于朝廷拨付的赈灾银两不足,被招抚的流民没有生计,地方官又持续压榨。
崇祯四年,神一魁再次造反,朝中主战派猛烈弹劾,崇祯震怒,否定了杨鹤的安抚策略,并将他逮捕入狱,流放袁州。
因此,林禾必须在明年应对此事件有充分准备。
要么帮杨鹤解决问题,要么就是自己站稳脚跟,不受影响。
不过此刻,当铜搭扣扣上的时候,咔嗒一声,陈新甲拿火路堡发难,暂时一了!
但,林禾跟陈新甲算是结下了梁子。
以明朝这些文官的尿性,今后肯定少不了新的麻烦。
但林禾暂时无需理会了!
晚上风小了一些,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来。
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展开大半了,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嫩绿的微光,风一过就窸窸窣窣地响。
远处城头换岗的梆子声穿过夜风传过来,三长两短,比前几天清楚了一些。
林禾在衙门外站了一会,转身回了屋。
高杰到延安府那天北风刮得紧,城门口的旗杆被风扯着呼呼响。
哨兵把他拦下来要看他的身份,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边角磨圆了的旧牌子递过去,上面刻着”波罗堡把总高杰”几个字。
哨兵不认识他,转头去给刘铁柱汇报去了。
刘铁柱急忙跟林禾说。
林禾一听,放下手中的活,带着刘铁柱来到城门口。
高杰向来办事都是带着一队人马。
如今一个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联想到陈新甲和李卑的矛盾,作为李卑的亲信,林禾立马想到高杰估计是陈新甲清洗李卑的人了!
这个人,从火路墩那日带着骑兵从四个歹徒中救下林禾三人开始,林禾就想将他收归麾下。
现在林禾手下的兵马,周青负责火铳队,贺虎负责斥候,刘铁柱负责步卒,骑兵却迟迟没有合适的统兵头领。
而高杰,正是一个最合适的骑兵将领!
”高杰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林禾匆匆上去,拉住高杰的手,满是关切。
高杰见林禾如此热情,眼框一红,心头一酸:”林大人,我我是来投你,还请你别嫌弃我!”
“怎么,李总兵那边?”
“唉,说来话长,自从新的巡抚大人来了之后,张大人也谨言慎行,李总兵现在日子不好过了!”
高杰长叹一声,“陈大人暂时拿李总兵没办法,可对我们这些下属,却是手拿把掐”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
林禾打断了高杰的话,拉着他进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走回都司衙门,刘铁柱和石头紧跟后边。
刚进房间,高杰脱了衣服,露出半边身子。
只见腰胯到腿根一片青紫色的肿得发亮。
刘铁柱怒声道:“高杰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阵子,李总兵和陈新甲吵了几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