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说。 “我从没有认为你麻烦过。” 他凝神思考了一会,看上去像是反复推敲整张试卷最晦涩冗长的题干后,慎重地落笔。 “痛?”他问。 “没有。很好。”她皱着眉,自下而上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压得很轻,“你会……?” 怎么看都不像DT啊!果然是她想象出来的! “格拉齐拍点……很多学者认为它不存在,至今意见纷陈。” 她去推他的手,但没什么用,只能听他不疾不徐地叙述:“但如果找得到这个点,会让伴侣的体验提升很多。” “我才不是、嗯、你的实验对象!你再这样讲话我就换个人来了,反正都是假的。” 他皱着眉。 “你想要谁?” “谁都可以吧。” 吃谁一口不是吃,外卖而已。 她想躲,却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住。 他们什么时候离得这样近了? 灰色的光斑被遮去,酷拉皮卡的脸从仰视的角度也依旧美得不可思议,垂下来的金发让他像是藏在树梢狩猎的精灵,眉眼经由自然静心雕琢,手中却拿着涂毒的致命利箭,只待一击必杀。他似乎这样静静地观察了她很久,见她终于睁开眼睛,就不客气地吻下来。 浪起潮落的海鸣时远时近,紧紧压制她的胸膛中心跳声同样剧烈,她几乎感觉不到疼,右手就着十指交握的姿态拼命用力,得到同样的回握。他以唇与齿挑出去剩余的玻璃碎片,最后一片于洁白的牙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落进旁边的手绢里。所有玻璃碎片都没有乱扔,而是谨慎地收了起来。 “你在生气。”她问,“为什么?” 哪怕是幻觉,他都不肯笑一笑。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抱歉,不是对你生气。” “抱歉……”他再次道歉,“但是……” 他想问要怎么让你更珍惜自我一点,又因此止不住地对这样的现实无能为力。 “我其实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幸福”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又是否算是傲慢? 说着要她珍惜自己,最后也屈从于既定的现实,满足她——又何尝不是在满足自己的人,正是他。 充满信任的眼神会令人同时产生保护欲与毁灭欲。想毁灭胆敢于信任魔鬼的无知的她,也想毁灭隐隐对于背叛这份信任而兴奋的自己。 “没关系。就算是别的问题,我也会哄好你的,”她坚持要说完,“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些……你要等待。” 酷拉皮卡其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喜爱,就像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眼中现在的世界是否一如既往,看得见阳光露水和他自己。她以为他是幻觉,才说了那么多……也许不会对他说的事。 他之前试图疏远她。他没有错,她也是。 “对不起。”他只能道歉。 比梦中还要可怕上千万倍,即使有愤怒强行拉走一部分注意力,恐怖的酥麻还是会侵蚀上来,拥有让灵魂堕落的美妙重量。他的理智与本我在深渊旁边为此搏斗,然而真正能把他推下地狱的其实是她的眼神,她的话语,她愿意接纳的态度。 “只要是你,我就会接受,永远爱你。” 多么可怕的……绵延不绝的……无法摆脱的诅咒。 与他的仇恨相比也丝毫不逊色的诅咒。 二者都无法选择放下,根本没有可能。 不甘又甘愿,挣扎反抗又为其匍匐,最终背负一生。 “……对不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 没能回应你的感情也没能对得起你的信任,甚至没能坚持应有的选择。 明明想要担当保护者,却反被挡在危险之后,又任性地放纵情感,以及对此只能道歉的自己。 只要被那样柔润的眼神注视着,他就无法停下来。 他的一切行为都是被爱、被接纳、被欢迎的。 ——你还能爱我多久?到哪种程度?即使是这样也行吗?即使不是我也行吗? 于是本可以克制的诘问逐渐失控。 为我变得乱七-八糟、完全坏掉也没问题吧。被我毁灭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成为只能也只会爱着我的人吧。 只为一人消去寒意的冰雪,如此引人情动,又是如此生机勃勃。 ……不。 我会这样想,是因为我……在意你。 少年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