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那层膜在形成和修复期最为敏感。任何不必要的刺激,都可能让你未来几个月的治疗前功尽弃。”
听罢,塞缪尔将滴瓶小心地收进口袋,把过滤镜戴好。世界在他眼中笼罩在一层保护性的阴影下,这感觉不赖。
“眼药水的事我清楚了,那么,血液呢?你让它说出什么了?”
扎伊尔的目光落在塞缪尔被过滤镜遮蔽的脸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跟我来。”
他再次走向那扇通往内侧小房间的木门。
塞缪尔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没有多问,沉默地跟了上去。
门内的景象与三天前略有不同。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依旧占据中央,而昏黄的光线将几台新添置的、布满旋钮和指示灯的金属仪器的轮廓投在墙上,如同沉默的异形生物。
扎伊尔示意塞缪尔在那张手术台边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坐下。然后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一个靠墙的实验台前。
台面上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烧杯、锥形瓶、试管、滴瓶……
当视线落在那片仿佛炼金术士工作台的区域时,塞缪尔眉头不由地蹙了一下。
扎伊尔背对着他,先是启动了旁边两台仪器的开关,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他静静地站了几秒,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然后淡淡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周身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肩背似乎更挺拔了一些。
当他再次转身面向塞缪尔时,脸上那属于扎伊尔的审慎已然消失。
他单手抚胸,做了一个礼节性的优雅手势,熟悉的声音响起。
“也许扎伊尔会对那些机器吐出的冰冷数据图表更感兴趣。但涉及到实质的创造……我想,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
“又见面了,帕拉塞尔苏斯先生。”塞缪尔平静地回应,改变了称呼。
尽管他已认出了此刻面对的存在,但却仍然感觉到,对方与上次见面时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帕拉塞尔苏斯微微颔首,背过身去,重新面向那些玻璃器皿,并开始叙述他们从塞缪尔血液中得知的内容。
“你的血液里,检测出了稳定存在的、非自然生成的灵性介质。浓度很低,但信息明确。”
“灵性介质?”塞缪尔对这个词汇表达了疑惑,仿佛其中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帕拉塞尔苏斯举起一个平底烧杯在眼前晃了晃:“通俗地说,这意味着你体内植入了只有神秘学家才有的血统特征。”
“尽管极其稀薄,但本质已经改变。用专业的术语来讲,你现在可以被归类为……‘感染种’。”
“感染种……”塞缪尔咀嚼着这个词,过滤镜也挡不住他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
这个名词通常与“高死亡率”、“失控”、“疯癫”等字眼紧密相连,他对此可不陌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帕拉塞尔苏斯。我记得相关记录里的死亡率高得吓人。”
“确实如此。”帕拉塞尔苏斯并未否认,“绝大多数非自愿的感染案例,都死于剧烈的排异反应。”
他话锋一转,“但你目前还能站在这里与我对话,很大程度上还是要归功于那些你消耗掉的药剂还不够‘纯’。”
“在配制它们时,我严格控制了其中作为引信的介质浓度和活性。它本应只起到短暂的催化作用,并在药效结束后自然衰减。”
塞缪尔立刻抓住了关键:“本应?意思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是的。检测表明,介质没有衰减,反而在你的生命系统中形成了某种自主循环。甚至可能有极其微弱的增长。”
帕拉塞尔苏斯的手指在众多瓶罐间灵巧地移动,时而滴入几滴无色液体,时而用小勺加入些许粉末。
“你持续的身体颤抖,应该就是其内在冲突的外在表现。你的身体,正在试图理解并适应这套新出现的底层代码。”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过滤镜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所以,我现在算是什么?一个……正在变异的实验品?这种血统现在占了多少?”
“目前,其显性表达占比估计低于百分之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帕拉塞尔苏斯给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数字,但随即泼下冷水。
“但不要因此放松警惕。灵性介质一旦在生命体内扎根,其增长并非简单的算术叠加。它更像一种会自我复制的病毒,或者一种缓慢生效的催化剂。”
塞缪尔的目光投向帕拉塞尔苏斯。后者正端着一个锥形瓶,瓶中盛着约莫一口分量的、色泽如同琥珀般的液体。
他将锥形瓶递给塞缪尔。
塞缪尔接过,晃了晃,瓶身温热,琥珀色的浆液在瓶壁上留下粘滞的痕迹。
“这又是什么?”
“抑制剂。”帕拉塞尔苏斯言简意赅,“初步配方。目的是干扰灵性介质在你体内的复制倾向,将其活性压制在现有水平,延缓……或者说,理论上阻止其增长。”
“理论上?”
“任何作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