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真假
“怎么,有哪里不对吗?“保险起见,谢葵复又确定一遍,“这小吉普还能修吧?”
在谢葵狐疑的目光里,男人似是身影僵了一瞬,那道抿直的唇线内绷出低沉的两个字:“能修。”
说罢,仿佛想把内部零件看得更清楚般,他阔步到灯下,对着看了好半响儿。再折身到书桌前时,他可疑地顿了顿,方才落座,眉宇间潜藏的那一丝淡纹慢慢舒平。
椅面一片冰凉,不再留有某人体温烘出的余温。谢葵一无所觉,听到祁原野的回答,长舒一口气。她眼睛始终黏在小吉普上,见祁原野落座取工具,忍不住凑近。
俯身的动作掀起一阵微风,几不可察,却将她鬓边耳侧的清香徐徐拂向祁原野鼻尖。
祁原野后撤,坐直身,低眸说:“挡光了。”“哦。“愣怔一瞬,谢葵随之后退。
“来奶奶这边坐。"文正英温笑着对谢葵招手,“他呀,平日里鼓捣这些的时候,是不许我们进来打扰的。今天奶奶托你的福,没被撵出去。”谢葵唇一弯,牵出个笑容:“那是他跟您不见外。”文正英笑意昂然道:“还是你这丫头说话好听。”说实话,因着原野脾性疏淡,又偏静,很有有人敢和他说笑玩闹。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年轻小姑娘在他面前这么松弛自在,且两个人间的相处也毫不别扭生碳看向谢葵的目光更专注了两分。
谢葵有所察觉,却恍若不知,自然而然笑道:“那您可不能只听不说,我还想让您给我讲讲您当兵那些年的事呢。”提起曾经交织血泪与荣耀的经历,文正英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老了年纪的人爱回忆往昔,有年轻人愿听,必然乐意讲。于是,她便断断续续讲起那些在谢葵听来仿若故事的事迹。“我参军那年刚满十六,跟着路过镇上的部队走的……”“那时候我在医院主持伤员安置工作,老祁这头倔驴,身上中了两枪,也不安生手术,含着要去把丢失的阵地抢回来,被我一个肘击弄晕了……文正英徐徐的叙述声里,夹杂着钟表的滴答,仿佛将时光一下子拨回几十年前那段激情热血的年代。
谢葵听得非常投入,直到窗外传来祁老爷子的喊声。有一通电话需要文正英去接。
“我先去接电话,过会儿再来跟你说话。”一步三回头,显然意犹未尽。目送文奶奶匆匆离开,谢葵方记起祁原野还在修理小吉普的事,扭脸望去,书桌前已空,祁原野正打开书柜,把小吉普摆回原位。“修好了?“谢葵惊喜靠过去。
她忍不住赞叹了句"厉害”,而后再一次真诚道歉:“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很抱歉。”
长舒一口气,轻松之下,她不禁玩笑道:“幸好你给修好了,不然我今晚该睡不着了。”
“没修好。"祁原野关上柜门,掀起眼皮淡淡觑了她一眼。捕捉到他眼底细微的暗芒闪动,谢葵知他骗人呢,因而故意顶回去:“那我睡不着,就专喜欢夜半敲人门。”
说完,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到劲……
谢葵咽了咽喉咙,目光不自觉朝房间里四下顾盼。再次看到那顶墙的书柜,和里头密密麻麻的书,谢葵心神一下从怪异感中抽离,她不由地问房间主人,:“这些书全是你收集的?”祁原野斜了她一眼,像是懒得答她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从鼻间溢出一声寡淡的"嗯″。
“那你全都看过吗?”
祁原野未答,走到最北的那列书柜前,从中取出一摞书放到书桌上:“这些我全都看过。”
谢葵循声看去,是高中各个年级和科目的教科书。“所以,可以借你看。”
祁原野倚靠着桌沿,眉梢略动,低下眼睑看向谢葵。灯光落在他漆黑如墨的眼里,光影在其中晕染开浅浅暖色,与他冷峻的眉峰碰撞出冷暖交织的引力。谢葵有点点感动,在她费心去找书前,他先一步考虑到,且帮她解决了。捡起最上面那一本书,是高一物理,她翻开草草看了几页。和她想象出入不大,祁原野的字迹非常漂亮,字气铮然,清骨天成,而他的习题书写也非常干净利落,寥寥几步,就差直接一步到位写答案了。谢葵轻咳一声,捏捏额尖,半真半假叹息道:“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讲接下来的话了…”
“呵。”一声略带质疑的轻嘲,祁原野抬了抬下巴,“讲。”乌溜溜的眼珠儿转悠半圈,谢葵先抛出问题:“关于住回来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呢?"皮球又踢了回来。
谢葵索性直接,跟祁原野细致剖析:“那天在医院的走廊窗边,咱们说好的是领证后住到你分配的房子里,一人一间互不打扰,然后只要逢年过节,周末,或者老人寿辰来探望陪伴祁爷爷和文奶奶,对吧?”“但现在祁爷爷明确提出让我俩住过来,文奶奶饭桌上虽没趁势表态,但刚才也跟我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她说到这里,眼珠儿还着意巡视了一圈即将被改造成婚房的房间,而后抬眼看祁原野,幽幽道:“这可跟咱们讲好的不一样。”即便谢葵不准备反对,但这可不耽搁她抓住机会嬉祁原野。祁原野垂下眼睫,语气淡淡:“你好像有点较真。”谢葵挑挑眉梢:“就事论事而已。”
祁原野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道:“很抱歉。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