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雾封林、路况崩坏,全军必须全程隐蔽潜行、无声急进,还要管束新兵队伍、严防暴露踪迹,行军难度远超战前预估!”
“仅延误半个时辰,在这般恶劣路况之下,已是神速!绝非懈怠拖沓!还请大人明察!”
其余将领紧随其后,接连躬身苦劝,求情之声此起彼伏:
“是啊大人!大战艰险、天时受限,非人力可全控!”
“房将军一路拼死急行、浴血堵截,战后自知过错主动请罪,已然知悔知过!”
“望大人网开一面,赦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数十名将领齐齐求情,声线恳切,场面肃穆。
所有人都知晓,若是真按铁律问斩,便是寒了全军将士之心。
大战新毕、将士皆疲、人人带伤,只因天时地形之困的半点延误,便斩杀一线战将,太过严苛,太过无情。
众人求情不止,全场皆是恳请宽恕之声。
待到众人话音渐落,全场再度归于安静。
洛阳缓缓转过身,修长挺拔的背影迎着午后烈烈长风,战甲披风微微浮动,周身威压沉凝如山。
他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立刻松口,只是静静望着跪地的房将军,声音沉稳、清冷、厚重,一字一句,直击人心,带着无尽的沉痛与肃穆:
“诸位都在为他求情,都说天时受限、路况艰难、新兵难带、情有可原。”
“可你们谁能告诉本将”
“那些因此白白殒命的将士,又该向谁求情?”
一句话,瞬间镇住全场,让所有求情之声尽数戛然而止。
全场将领纷纷垂首,神色愧然、哑口无言。
洛阳目光扫过满地疮痍的沙场,扫过远处层层叠叠的新尸坟土,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与冷厉,字字如金石落地,振聋发聩:
“你可知晓?”
“就是因为你这半个时辰的延误,合围天网迟闭半刻,十万残敌得以逃出生天!”
“就是因为这半个时辰的缺口,原本早已心胆俱裂、战意全无的溃兵,看到逃生之机尚存,才绝境疯狂、拼死反扑!”
“原本可以一战而定、最小代价全歼的战局,硬生生被拖成半日惨烈绞杀!”
“我军一万五千忠魂埋骨山野,数万将士重伤残身,其中大半伤亡,都是这半个时辰延误带来的无谓牺牲!”
他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主帅护卒的沉痛与愤怒:
“他们也是人!也是鲜活的性命!也是家中妻儿倚仗、父母期盼!”
“他们奔赴沙场、舍生忘死,为的是大胜凯旋、为的是边境安定、为的是少流血、少牺牲!”
“可就因为一军迟滞、一环脱节,他们本该保全的性命,白白葬送!他们本该避免的伤痛,尽数承受!”
“你所谓的山路艰难、新兵难带、天时受限,皆是你的苦衷、你的理由、你的搪塞!”
“可那些埋骨沙场的将士,又有什么理由?又向谁去诉苦衷?!”
一番话语,句句诛心,字字泣血。
全场所有将领尽数垂首默然,面色通红,满心愧怍,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跪地的房将军身躯剧烈颤抖,头颅死死抵在地面,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羞愧,喉间哽咽难言。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看似“情有可原”的半个时辰延误,换来的是数万同袍的血泪与性命。
场上死寂沉沉,无人再辩、无人再劝。
良久,洛阳眸光稍缓,收敛眼底冷厉杀意,语气恢复沉稳公正。
“诸位将领既纷纷为你求情,众意难拂,本将也不愿寒了诸将体恤同僚之心。”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军法绝不可废。”
他目光锁定房将军,声音威严凛然,当众宣判惩处:
“现判,房将军贻误军机、迟滞合围、致使残敌逃逸、平添将士伤亡之罪。”
“罚:杖责五十军棍,官降一级,革除当期战功。”
“其所辖后路堵截全军,全队职级一律降一级,全员记过在案,尽属待罪之身,日后战功优先抵罪,无赦无免!”
宣判完毕,洛阳目光沉沉直视房将军,沉声问道:
“此罚处置,你可服气?”
房将军身躯震颤良久,抬起头来,眼眶泛红,满脸愧色,神色坦荡认罪,无半分委屈、无半分不甘,重重叩首:
“末将……服气!”
“末将知错、认罪、知愧!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日后必戴罪立功、拼死赎罪,再不贻误半分军机!”
洛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