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和士开的案前,又摆满一桌佳肴。
他今日颇有胃口,侍者递来的食物,大多都没有拒绝。
盖因年关将近,胡太后要应付频繁的拜谒与宫务,再大的瘾也得忍上一时,约莫有两个月不能乱来,和士开遂得以修身养性,只需专心抓手里的政务。
再有,他新得了驴货韩昆,相当于给自己备了个替身,就算胡太后耐不住寂寞,也不用独自操劳。
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但起床后没有丝毫倦意,就连食欲也比往日强了些。
早餐快结束前,皮春那张圆滚滚的脸,突然在门前闪现了两次,确保自己被和士开看到,但却没有走进来。
臭得行
和士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他自然清楚皮春有话想说,却不愿打搅自己吃饭兴致。
“吃得差不多了,早上就到这儿吧,你们都先出去。”
“是”
莺莺燕燕们齐声附和,有人为和士开擦嘴正衣,有人麻利收拾杯碟碗筷,片刻功夫便迤逦走了。
门外的皮春则随后入内,正要拢起袖子准备行礼,却被和士开挥手阻止,“有事就说,别整这些虚的。”
“嘿嘿。”
皮春憨笑露出一排白牙,近前一步说道:“小的昨夜让七姑试了,那驴货空有一身行头,可能不堪大用”
“哦?”
和士开听得一愣,伸手准备去拿桌上的酒杯,“怎么个事?具体说说。”
“是。”
眼尖的皮春抢先一步,一手抓住酒杯一手拎起酒壶,然后一脸谄媚为主把盏,斟酒的同时小声说道:“刚才七姑亲述,说那厮虽本钱雄厚,却是个银样镴枪头,不过盏茶功夫就不行了…”
“只盏茶功夫?”
和士开蹙眉刚接话,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失望,但马上想起自己新婚夜,遂壑然补充道:“许是第一次碰女人,有点紧张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那厮天赋异禀,只怕盏茶也不得了,七姑可曾交待感受?”
“呃”
皮春咽了咽口水,旋即顺着和士开的话,微笑附和道:“昨夜七姑试了两次,都是盏茶功夫收场,不过,诚如郎主刚才的推断,这厮毕竟血气方刚,还是有一股子蛮力,七姑中途招架不住,都差一点哭了”
“你等等!”
和士开挥手打断,半眯着眼睛追问:“七姑说她差点哭了?”
“恩,那驴货不懂轻重,也不怜香惜玉,自然”皮春的话还没说完,和士开忽然拍腿大笑,皮春遂停止当前辩解,好奇询问:“郎主何故发笑?”
“那婆子三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
“恩呐”
皮春舔了舔嘴唇,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你当日说,她一日挑多少桶水?”
“二二十馀桶”
“一个挑水二十桶的粗使婆子,一个嫁过三次人的老练妇人。”
和士开伸手抹了一把胡须,望着皮春一脸玩味表情,微笑反问:“这样的狠角色,什么阵仗没见过?会被‘盏茶功夫’的男人弄哭?”
“这”
皮春脸色煞白。
糟糕,这回演砸了!
他故意传半截话,希望郎主不再重视韩昆,这样自己就能收拾报复,怎料被当场识破。
和士开官拜尚书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怎么可能被轻易蒙蔽?
当然,他也不会怀疑皮春,毕竟这厮也是个人精,经常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自己面前犯蠢被指正,从而彰显郎主高明。
按后世的话术,皮春为人圆滑练达,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试问这样懂事的下属,哪个老板不喜欢?
和士开清楚皮春是故意犯蠢,皮春也清楚和士开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但只要和士开不表现出反感,便是乐意享受这种纠错行为,所以这马屁能屡试不爽。
而这一次,皮春是真犯蠢了,毕竟跟了和士开十几年,慌乱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婆子好大的狗胆,竟敢拿胡话搪塞我与郎主,说不定是受那驴货唆摆,郎主,要不要审一审?”
“哪有这么严重?对了,你说那婆子虎背熊腰,不知相貌如何?”
“不怎么好可以说很丑”
皮春瘪嘴摇头,毕竟相貌做不得假,所以没敢扯谎。
“哈哈。”和士开抚案大笑,“这是个妙人呐”
皮春以为夸七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遂上前一步小声确认:“郎主,您是夸七姑吗?”
“开什么玩笑?我是说那驴货,这厮有点东西。”
“小的没听明白”
“能让丑妇帮着说话,足见其对付女人的手段高明,果然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你帮我捡了个宝回来。”
和士开笑得眉眼弯弯,皮春却一时没参悟明白,只得虚心请教道:“七姑明明说他不行,郎主为何反说她帮腔?”
“你呀她怕我们继续试,所以才故意反着说,而那驴货虽然有本钱,但身体毕竟羸弱,昨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