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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2 / 3)

能。”

就这一个字,二大妈眼框蓦地红了。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手却死死攥着点心匣子的麻绳。

车到站。一片灰白色楼房立在梧桐树后,方方正正,窗玻璃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刘海中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跟上。

楼道里有淡淡的石灰味。锁孔,“咔嗒”一声轻响——在刘海中听来,却象戏台开场的锣。

门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水泥地还没抹平,墙角堆着些沙土。可阳光正从东面那排大窗户泼进来,一整片,亮堂堂地铺了满地。刘海中一步步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先走到窗边。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屋顶,更远处能望见机关的绿瓦飞檐。他扶着窗框看了很久,背影象一尊凝固的雕塑。

“这间……给你当书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工程师,得有个静心写字的地方。”

又推开另一扇门。稍小些,但朝南。“这间将来给孩子。”他说着,忽然笑了,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就是不知道是哪年的事儿了。”

最后一间最大。刘海中在门口站住,没进去。他回头看向老伴,二大妈正用袖子悄悄抹眼角。

“咱们……”他顿了顿,改了口,“你妈偶尔来住,也有地方。”

刘光福早已在各个房间窜来窜去,趴在阳台栏杆上大呼小叫。刘光天却蹲在客厅墙角,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水泥墙面,低声说:“哥,这墙以后刷白的吧?”

“刷白的。”刘光琪点头。

刘海中忽然大步走向阳台。铁栏杆漆成墨绿色,摸上去冰凉。他双手撑着栏杆,朝下望——自行车棚、花圃、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提着暖水瓶走过。

风拂过他浆硬的衣领。他极慢极慢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晨光里化作淡淡的白雾,旋即散了。

“真好。”他喃喃道。

两个字,轻得象叹息。

二大妈终于打开点心匣子,绿豆糕的甜香在空屋里散开。她一块块分给大家,手一直在抖。刘海中接过,没吃,只捏在手里。

“得置办张书桌。”他忽然说,“要沉实些的。椅子也得配。”

“窗帘用蓝布吧,耐脏。”

“灶台砌在东边,通风……”

他一句接一句地说,象在规划一场盛大的战役。阳光渐渐爬到他肩上,将那件过于板正的白衬衫照得有些透明。刘光琪看着父亲侧脸——这个一辈子在轧钢厂机床声中度过、以为人生天花板就是四合院一间正房的男人,此刻眼里映着整片明亮的天空。

刘光福在阳台喊:“爸!这儿能看见烟囱!”

“那是热力厂的。”刘海中应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冬天供暖气。”

他说完,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最后落在长子脸上。

“今晚,”他说,“咱家在这开火。哪怕煮锅面条呢。”

二大妈“哎”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小点。刘海中走过去,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有鸽群飞过,哨音悠长。

刘光琪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铜质的齿痕硌着掌心,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高楼广厦,玻璃幕墙映着流光溢彩——却没有一扇窗,能盛得下此刻这一屋子的沉默。

父亲又走回窗边,背对着他们。

他的白衬衫被阳光彻底浸透,边缘模糊成一片光晕。肩膀微微耸动着,象在笑,又象在拼命忍住什么声音。

屋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属于这座大院的钟鸣。

那俩孩子再没心思往胡同里钻,只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争论着机关大院里的楼房到底装没装自来水渠道。

见这情形,刘光齐也不好意思继续补觉了。虽说连日早晚奔波确实疲惫,可比起全家人眼里那明晃晃的期盼,他自然不愿扫了大家的兴。

不多时,刘家五口人整整齐齐出了门,这阵仗在中院一露脸,立刻引来了正蹲着择菜、端着牙缸洗漱的左邻右舍。

“呵!二大爷,今儿个礼拜天,全家一块儿出动啊?”傻柱含着牙刷,声音混在沫子里糊成一团。

贾家那头的贾东旭正帮秦淮茹晾衣裳,闻声也探过身来:“光齐这是……携家带口逛园子去?”

没等刘光齐答话,旁边的刘光天已经抢着嚷开了:“不是逛园子!我哥单位给分房了,咱们去看新房!”

“分房?”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砸进水面,顿时漾开一片涟漪。

秦淮茹手里衣裳顿了顿,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光齐真是能耐,这么快就分上房子了?”

正说着,易中海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目光落在刘光齐身上,平静的脸色难得露出一丝波动:“光齐分到房了?恭喜。”

阎埠贵更是按捺不住,小步急急凑上前,堆着满脸笑:“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光齐,房子落在哪个片区?多大面积?需不需要三大爷帮你参详参详……”

话没说完,就被刘光齐笑呵呵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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