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祎将紧箍与猪刚鬣戴了,那厮见并无异状,转身便要化风逃去。
陈祎又怎会给他半点机会。
只见他双目微闭,口中掐动真言,默默念了一遍。
猪刚鬣现了原形,头疼欲裂,在地上搓揉挣挫,翻滚不止,满地乱滚。
旁侧笑倒个黑熊罴,平地滚坏个猪妖邪!
要问那黑熊精为何全然不痛?
原来观音菩萨赐陈祎三个紧箍,配着三道真言。一箍一咒,各不相干,只教应咒之妖自受其苦。
陈祎又复念了几遍,那猪刚鬣只疼得磕头求饶,他才住口,问道:
“我且问你,是随贫僧去往西天,还是贫僧送你去往西天?”
猪刚鬣跪在地下哀告道:“师父饶命!弟子愿随师父西行,再不敢妄动逃心!”
【倒计时:1天08时45分】
陈祎望着那倒计时,暗舒一口气,心中暗道:“半小时内便将高老庄之事了结,也算迅捷了。”
只是他心下犹不知足,只恨此番赶路,仅行这般远近。
想当初启程之日,只因小白龙坐骑未得,自身道行又浅,一路多有耽搁。
如今只凭肉身赶路,虽不及未损道行的白龙马,却也比寅将军快上数倍。
况今既过了高老庄这一难,那鏖战之法应当是收入囊中。
虽似闺房之术,然赏赉未颁之时,也无需去猜度。
若是耐力之法,届时渡难功成,道行更进,再辅以金刚之躯、稳足之法,定然可行走如风,疾驰不倦,一日行数千里、渡数难,怕也不在话下。
可莫要小觑了他此番赶路之能。
连八日兼程,又历劫难,便赶到这高老庄,这般脚力,已非凡人所能及。
原来那唐僧本是凡胎俗骨,需歇息调养,身躯禁不得长途奔波。便是白龙马,也不敢全力弛骋,故此一路行得迟缓。
只道是唐僧一路顾虑繁多,而陈祎只管奋力疾驰便是了。
自此那西行路,从长安直至鹰愁涧,便不必再劳马匹、寅将军驮行。
只是无奈,止剩得一日光阴,难抵下一难去处,只得待时辰消尽,轮回之后,再作区处。
见猪刚鬣敛了凶顽,恭顺立在悟空与黑熊精身侧,陈祎当即道:
“你既归降,此后便是我三徒弟,也无需焚香礼拜这等繁文缛节,你便休得多言。
紧箍已戴,自收邪心。且去收拾行装,与你老丈辞别,随后即刻启程,莫误了西行路途。”
言毕,拽步出房,径往正堂而来。
猪刚鬣唱个大喏,只得整束衣襟,低眉顺眼跟将上去。
悟空见了,掩口笑道:“常言道:‘善猪恶拿。’不打不磨,怎肯死心归降?”
黑熊精亦笑道:“只今套上这圈儿,倒比那硬拿更服帖些。”
猪刚鬣被两人取笑,涨红了脸,却缩着脖子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走着。
一行人径往正堂,再无耽搁。
有诗曰:
圣僧持箍能伏木,慈门降得木龙归。
圈拴犷性邪心敛,法缚尘情善念挥。
一主三徒无间隔,同途共契合玄微。
禅心共聚真元固,同往西方语不违。
不多时,已至堂前。
悟空见堂中无人,便高声叫道:“老高!老高!你女婿已被我师父带来也!”
复又叫道:“小虎!将马匹行囊搬将出来,我等即刻上路!”
好悟空,果是深知师父心意,当下便安排妥当。
只见寅将军从堂外趋步而来,高声叫道:“师父!二位师兄!白马已喂饱,即刻便可启程。”
陈祎颔首示意。
这寅将军倒也省心不少。
那高老并一众亲眷,闻声齐齐走出堂来,忽见陈祎身后跟着一个长嘴大耳的猪怪,尽皆欢喜不胜,一齐迎将上来,喜泪盈眶。
高太公道声:“长老,长老,他正是我家的女婿。”
陈祎道:“他已愿随贫僧西去,老施主只管安心便是。”
二人叙话片刻,高老见猪刚鬣已然去邪归正,满心欢喜,遂命家僮速速安排素斋宴席,款待陈祎师徒,以酬谢降妖之恩。
黑熊精见了,搓着双手,凑到陈祎跟前嘿嘿笑道:
“师父,我等饿得实在难熬,求顿斋饭充饥正好。便叫三师弟在此了断尘缘,两不耽搁,师父也莫急着念那箍儿咒催我行路哩!”
陈祎闻言,心下思忖。
只剩下一日时辰,且不说下一番劫难黄风怪尚远,便过了这乌斯藏地界,也多半撞着那乌巢禅师。
此虽不算灾劫,只恐他一片好心,定要扯住自己,传授那《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怕是行至中途,便要重入轮回。
思忖片刻,陈祎含笑摇头道:“你这黑罴,也罢,便依了你。”
黑熊精满心欢喜,忙扯了悟空,叫上寅将军,一同前去用斋。
陈祎亦觉腹中饥饿,在高太公等人相邀之下,便即入席落座。
高太公殷勤奉斋,举杯相劝,满座笑语欢声。
悟空、黑熊并猪刚鬣、寅将军,俱是大快朵颐,吃素斋,喝素